第一章 【凡瑶】如寄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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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一次说到，鬼王宗之女碧瑶以一身精血为祭，为那青云弟子张小凡挡下诛仙一剑……”渝都里的一茶楼之中，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之中，有人垂下眼帘，黯然神伤，嘴角勾起，低低浅笑……
许久，缓缓起身，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铃铛声，如若近看，那铃铛上挂有丝丝血迹，早已干涸的血迹勾勒出繁密的花纹，而铃铛还破损一角，但依旧清脆悦耳。
那人起身时，周围人回头看一眼，又被精彩绝伦的故事吸引回去，听那说书先生的讲述。
此人是碧瑶，二十年的岁月没有在这个女子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脱去了青涩。
碧瑶还是喜欢碧色，一身碧衣显得她娇俏可爱，只是眼中有遮不住的沧桑，一身打扮如当年，只是身边亲近的人已经不在了。
在长长街道上，碧瑶漫无目的地走着，回忆着往事种种……
她从九幽归来已八载，当她醒来之时，自己身处十万大山之中，那里灵气充沛，只是还夹杂着一丝丝血腥之气。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沉睡这十二年间发生了什么……
当她踏出这十万大山之时，才得知，她已沉睡了十二载有余，那么小凡，爹，幽姨，青龙大哥……他们在哪里？
她一路打听，终于得知，在两年前，鬼王，自己的父亲在十万大山之中复活兽神失败，与那些阻止复活兽神的人一起葬送在这十万大山之中，是啊，所有她爱的人，恨的人都死了，只留下她一人，在这世上。
碧瑶走出城，来到郊外的一条小河边，怅然若失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呵呵呵……”碧瑶低声苦笑道，一滴清泪划过脸颊，落入这尘土之中，这世间繁华，没有人陪她看。
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这是噬血珠，当她得知所有人都丧命于十万大山之中，又满怀期望的回去，谁知，踏遍那里，只找到这颗珠子，它再也泛不起红光，与她的合欢铃相呼应，小凡也回不到她的身边……
“金玲清脆嗜血误，一生只被痴情诉。”碧瑶将噬血珠捂在胸口，喃喃道，“小凡，爹，幽姨，青龙大哥，瑶儿想你们了！”
“咳咳咳……”碧瑶忽的白了脸，“噗通”跪倒在地，不管地上的沙砾咯的膝盖生疼，但远远抵不过此时的心绞痛，细汗密密在额头上，聚成一滴滴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上滑落……
她从九幽回来，因二十年前的一剑诛仙穿胸而过，伤之根本，从而落下这心绞痛的毛病，想来是那诛仙戾气还存于她体内。
她要好好活下去，即使这般苟延残喘，也要替她的亲人们活下去……
好一会儿，待疼痛稍稍缓和，碧瑶踉踉跄跄起身，准备回狐岐山，那里是她的家啊！
……
“那里好像有个人……”碧瑶沿着河走，看见不远处的河边，躺着一个人，看那身形，似乎是个小孩儿。
碧瑶走过去，将那人扶起，用手摸了摸那人的鼻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活着。
碧瑶将那人扶正，待看清面貌时，诧异闪过心头，那人宛然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而眉宇之间有几分像张小凡……
碧瑶正发呆时，没有注意到，在那孩子的眉心处，一丝似煞气般的红光没入……
这孩子怎会与小凡这般相似……
“咳咳咳……”那孩子醒来，缓缓睁开眼睛，好漂亮的姐姐，这里是哪儿？
“你醒了……”碧瑶被打断思绪，低头一看，原来是小孩儿醒了，连忙扶起，轻轻拍着那孩子的背……
“姐姐，这是哪里？”那孩子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姐姐会不会一会儿丢下他不管啊？
“这里是……渝都城外，你怎么躺在这里，一个小孩子，你父母呢？”碧瑶温柔地回答道，语气柔和，让那孩子心生几分好感，这个姐姐好好……
“我没有爹娘，我……不知道……”那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没有人喜欢和他玩。
碧瑶看见这孩子这般，心生几分怜爱，抬手为这孩子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襟，轻柔地问：“那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叫百里屠苏，姐姐可以叫我阿苏。”这个叫百里屠苏的孩子回答道，“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阿苏，阿苏一个人害怕……其实，阿苏很乖的，很听话……”
“阿苏，姐姐知道，这荒郊野岭的，姐姐当然不会把你丢在这里，要不你跟姐姐回家，以后和姐姐一起玩，好不好？”碧瑶安慰道，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母为何丢下他，不如让她带回家，与她做个伴。
碧瑶想到这儿，狐岐山没有一个人，每天只有她一人在那里度过漫漫长夜，有一人陪伴也好，碧瑶心不在焉地摸了摸百里屠苏的脸……
“姐姐……”百里屠苏看着碧瑶的脸黯然下去，心中一慌，以为碧瑶又要改变主意，连忙摇了摇碧瑶的胳膊。
“姐姐没事，走吧，我的阿苏。”碧瑶回过神，看着百里屠苏的神色，知道这孩子在担心些什么，温柔地回之一笑，拉起百里屠苏的小手，向狐岐山走去……
“桀桀……碧瑶，不知我将他送回来，你可开心？桀桀……”一个黑影在暗处邪笑道，缕缕黑气缠绕于他，片刻，又消失了踪影。
……
“姐姐，这里是你的家吗？好漂亮啊……”百里屠苏走到狐岐山下，看着这满山遍野，绿草如茵，即使此时已是秋季，却宛如初春一般……
“怎么样？阿苏喜欢吗？”碧瑶蹲下来，摸了摸百里屠苏的头发，问道。
“喜欢喜欢，阿苏喜欢极了！”百里屠苏狂点头，眼睛熠熠生辉，像有群星点缀在其中……
“姐姐，阿苏觉得姐姐很厉害，姐姐是不是会武功，可不可以……教教阿苏，阿苏将来想……想……”想保护姐姐，百里屠苏最后红了脸，嗫嗫嚅嚅地说道。
碧瑶哑然失笑，说：“好啊！这样的话，姐姐就是你的师父了……”
“姐……师父，请受徒儿一拜……”百里屠苏眼睛一亮，急忙改口道，像模像样地就要跪下，却被碧瑶拦下，一脸疑惑地看着碧瑶。
“拜师自然要正式，阿苏先休息一晚，明日再正式拜师。”碧瑶扶起百里屠苏，看着百里屠苏疑惑的样子，解释道。
“好吧，姐姐。”百里屠苏有些闷闷不乐，但随之又笑了起来，“姐姐，阿苏喜欢你。”
……
星光斑斓，夜深梦残，霜凝雾漫，枫叶翩翩。秋高云淡，关怀绵绵，雨落心田，溅起思念。
碧瑶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闪过白天百里屠苏的笑容，而一会儿又变作张小凡的模样……
“小凡，是你吗？”
……
次日一早，碧瑶端坐在大厅之上，一小小的身影跪在其下，碧瑶端起一杯茶，说：
“俯首作揖谢师恩，呐，我喝了你的茶，就是你师父了。江湖险恶，咱们师徒一心，同去同归。”
“嗯。”稚嫩的童音有说不出来的坚定。
岁月匆驶，荒草成灰，回想往事，竟有些醒悟。随着季节的更替，万物秩序般地轮回，轮回意味着新的循环，意味着重新的开始。
时间弛久，陪伴鸟儿的只有单调的来往和寂静的呼吸，与昔日的融笑远离，与过去的宿暖不逢，纵有一时的新鲜念想，也终耐不住岁月的长河，时时消磨了它无限的向往和生气。
碧瑶站在院内的桃花树下，看着微风拂过枝头，偶尔一两朵花落下，飘飘荡荡，在空中徘徊……
小凡，爹，幽姨，青龙大哥……一年又过去了，瑶儿想你们了……
自她沉睡醒来，时光已过去二十三载，她快记不清自己亲人，在乎之人的样貌了，渐渐模糊起来……
“师父，师父……”一声欢快的童音打乱了碧瑶的思绪，碧瑶回过神来，俏丽的脸上浮起淡淡笑意，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走廊尽头……
还好，她还有阿苏的陪伴，日子也不算太孤独……
片刻，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身影，轻快地向这里飞奔过来……
是百里屠苏，他今年已十二岁了，个子也拔高了几许，只是脸上的稚气还未脱去，身着暗红色长袍，上面绣着样式简单的花纹，倒是有几分成熟的意味……
“师父，快尝尝阿苏新做的糕点，唔……”百里屠苏将捂在怀中的糕点，一张小脸汗津津的，却洋溢着期待与欣喜……
百里屠苏看着碧瑶拿起一块糕点，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这糕点味道如何……他前两日听见师父梦中呓语，说是什么山海苑的桂花糕……他想，师父应该是想吃吧，于是这两日摸索着，尝试着去做……味道应该差不多吧……
软软糯糯，甜而不腻，细腻柔软的口感在唇舌之间荡漾开来，碧瑶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好吃，只是味道有些熟悉，好像是山海苑中桂花糕的味道……
“师父，这是阿苏做的桂花糕……好吃吗？”百里屠苏望着碧瑶的眉眼先是舒缓，心头有一阵喜悦，师父喜欢，而随后又看见碧瑶眼中有些许的惆怅，甚至好像有点伤心，心里一下子失落了，师父不喜欢吗？
“好吃，阿苏怎么想起做这个了？”碧瑶看着这个快与自己一般高的少年，问道。
“呃……阿苏见……见……”总不能说是晚上偷偷去师父房间，然后听见师父的呓语……百里屠苏脸渐渐地红起来，想起师父睡觉的样子，有些莫名的情愫在心底悄然生起……
“噗……算了，阿苏做的糕点很好吃，师父很喜欢！”碧瑶看着百里屠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百里屠苏的头，却不知这个动作使得这个少年的脸更红了。
“师父，阿苏不是小孩子了……”百里屠苏小声嗫嚅道，“师父，我去练剑了……”百里屠苏跑开，走到宽敞的地方，用法术变出一把剑，动作流利顺畅……
“小凡，他与你像极了……”碧瑶看着百里屠苏练剑的身影，想这少年的眉眼与那人愈发的相似了……
遇见你的眉眼，如清风明月，在似曾相识的凡世间，顾盼流连，如时光搁浅，是重逢，亦如初见，缠绵缱绻，有你的思念，温暖在我掌心蔓延……
庭院中的桃花又落了几许……
转眼，秋意渐渐浓了起来，院子中的桃花却依然正盛，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秋夜冷峻云烟，渐次消褪，淡淡的月色，透过密集摇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摇曳着月影的婆娑，忽明忽暗，遥指苍穹，蓝色的天幕上散落着点点寒星。
月色在灵动的云层间游弋，忽隐忽现瞬息万变，呈现出无限的遐想……
“师父现在睡了吗？”百里屠苏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他知道，师父一向睡得很晚，他隐隐觉得，师父身上一定有一个他不知道的秘密……
碧瑶的房间与百里屠苏的房间其实仅有一墙之隔，看似两个房间相对，实则是相连。
今夜，碧瑶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过两日就是月圆之夜了，为阴气煞气最重之际，她害怕自己的噬心之痛会在阿苏面前发作……
碧瑶梳洗完毕后，将灯吹灭后，只余下床头那一盏，她怕黑，怕极了……
“桀桀，碧瑶，这两年你过得太舒适了，不让让本尊……桀桀……”阴暗之处，一个若有若无的黑影在那里，冷冷笑道。
一道黑线滑出，如细蛇一样，吐着信子缓缓匍匐前进，悄无声息地蹿入碧瑶的后心……
“呃……怎么回事？”碧瑶已走到床榻之前，突然心口一阵绞痛，应在几日之后才会有的痛苦，不想今日却已到来……
碧瑶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噬心之痛让她站不稳，后退了几步，此时痛楚愈来愈烈，心口之处宛如有一把利器，在那里搅动，除了痛，还是痛……
“砰！！！”碧瑶将桌子上的茶杯拂落在地，在这个寂静的夜中，声响格外的大……
“不能……让阿苏……知……知道……”碧瑶喃喃道，不然这孩子又要担心了，于是碧瑶施法在门上设了一个结界。
“师父那里怎么了，是不是师父出事了，不行，我要去看看……”茶杯的破裂之声将快要入睡的百里屠苏惊醒，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几分，只着一件单薄的裘衣，便下床出去了……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百里屠苏飞奔至碧瑶房前，却被门上的结界阻拦，着急地拍着门，叫道。
“阿苏，师父没事，只是房间太黑了，师父不小心将桌上的茶杯碰到地上了，你……快去休息吧，天色不……”碧瑶尽量地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气息顺畅，谁知，话没有说完，又一波阵痛来袭，比之前的更猛烈，“噗……”一口血吐出，晕倒在地……
“师父，师父……”百里屠苏听见房间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心中焦急与忧虑又加重了几分……
结界，以他现在的水平，还没有能力去破除结界，怎么办！“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破不了呢！”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似近似远，好像在很远的地方，又好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说话一般，森冷的声音刺入肌骨，让百里屠苏打了个冷颤。
“谁，是谁！？”百里屠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你想不想救你的师父了？结界很容易就打开了，试试吧，小子！”
“你到底是谁！”百里屠苏向四周喊道，而回答他的只有草丛中的蛐蛐之声……不管了，试试再说……
百里屠苏将这两年学的法术使出，居然奇迹般的将结界破了，他推门而进，皎洁的月光也随之跟随进来，碧瑶就倒在不远处的，旁边还有一个破碎的茶杯……
“师父！”百里屠苏一个健步过去，扑到碧瑶身旁，将碧瑶抱在怀中，碧瑶唇边的那抹妖艳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
碧瑶身旁还有一摊小小的血渍，百里屠苏觉得那鲜血犹如一根根绵长的细针刺入他的心扉中，尖锐的痛在心里叫嚣……
“师父……”一滴清泪滑过，落在碧瑶的唇边，似乎将那血迹冲淡了几许，“你怎么了，阿苏该怎么办？”百里屠苏看着碧瑶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恐惧感在一点点地放大，他，要做什么，才能让师父醒过来……
“桀桀，小子，想让你师父醒来吗？那就让她喝你的几滴血，不用太多，只要几滴就好，你的血，是世上最美味的……桀桀……”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的血吗？”百里屠苏宛如受到蛊惑一般，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然后机械地拾起旁边的碎瓷片，锋利的瓷片闪着幽幽寒光……
第二章 【凡瑶】如寄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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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给狐岐山罩上一层金色的外衣，一缕炊烟袅袅升起，轻烟若雾，随风飘浮……
“咳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在厨房里响起，只见一男子身着暗红色长衫，胳膊上的衣袖卷起，正在揉搓着一团面，因刚刚咳嗽，导致揉好的面团，形状遭到破坏，只好重新揉……
两缕头发垂在鬓角，随着揉面的动作一摇一晃的，这个男子就是百里屠苏……
“咳咳咳……”百里屠苏又被突如其来的咳嗽打乱了动作，只好停下来，用手捂着嘴，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咳嗽渐渐平息下来，百里屠苏松开捂着嘴的手，缓缓摸向自己的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感袭上来，真疼啊……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移步转身至一个小锅旁，掀开锅盖，一阵喷香扑面而来，是一锅滋补汤……
“嘀嗒……”一滴红色的液体从瓷瓶中流出，滴入那滚滚汤水中，不见踪迹，隐约可以看见几缕若有若无的红丝在里面缠绕……
师父，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用不了多久，时间不长，最多七年，一定会好的……
嘿嘿嘿，小子，你师父一定会好的，只是，她若要知道自己是靠着一日一日地喝自己徒弟的心头血痊愈的，不知心里是何感受……桀桀，你的血真是个好东西，饱含浓郁的煞气，上品佳肴……一个黑影在厨房的角落中，注视着这一切，残忍的弧度挂在嘴边。
第三章 【凡瑶】如寄――第三章（1）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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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依旧，时光荏苒，风儿，吹开了花蕊。鸟儿，吟唱着春归。
一如往常，碧瑶捧一杯热茶，站在庭院中的桃花树下，看着那树根，时而沉思，时而惆怅。一杯茶渐渐温凉……
“小凡，又过去了三年，转眼之间，你我已分别了三十年……”碧瑶眸中尽是凄凉，手指死死捏着茶杯，指节泛白……
“师父……”一声微微地叫喊声拉回碧瑶的思绪，碧瑶将眸中神色掩盖，又重新换上温和的笑容，至少，她不想让他看见她这般模样。
“阿苏。”碧瑶转身便看见那翩翩少年郎站在不远处，暗红色的衣角在风的吹拂下，掀开一角……
“师父，你的茶凉了！”百里屠苏上前几步将手中早已沏好的茶，放入碧瑶手中，原先已凉透的茶被拿走，并如同变戏法般的，掏出一件碧色的披风，“师父，天凉了……”
百里屠苏将披风展开，在碧瑶愣神之际，上前将披风披在碧瑶的身上，动作流利顺畅，抻，展，披，系……
碧瑶看着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白净的手，飞快地将丝带系好，一个好看的蝴蝶结便映入眼帘，那认真的神色不禁让碧瑶出了神……
百里屠苏将结系好后，又替碧瑶整了整的发，当手将有些凌乱的发丝理到脑后时，赫然发现在那三千青丝中，有几道扎眼的白，百里屠苏眸中神色一痛……
“师父，你怎么有……”百里屠苏的手颤抖，想去抚摸那刺眼的白，不料那碧色的身影往后退了几步。
“没事，师父老了，自然有白头发了……”碧瑶神色不自在，用手理了理发絮，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二十年前就已经有些许的白发了。
“对了，阿苏，过些时日，你就十八岁了，为师的好阿苏就真的长大了，不如为师带你下山看看，去看看这世间繁华……”碧瑶看着百里屠苏的神色，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自从那晚得知他的心意，自己每次见他流露出那种异样的神色，总是不自在……
“好，阿苏长大了，可以保护师父了……”百里屠苏将神色掩盖，下山，领略世间繁华，可我此生愿只为你一眼，愿错过繁花三千，斑驳锦绣天地间，独爱你素颜。
几日后，碧瑶站在庭院中的桃花树下，手执一柄小铲，盯着那黑黝黝的树根发呆……
十五年前，是自己醒来的第三个年头，她去了观星涯，本以为那里还是一往如初，谁知，世事难料。
观星涯上的那颗天帝冥石，已经变成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大小了，涯主说，天帝冥石是自上次就小凡的时候，突然碎裂变成这样的，他也不知为何，只是这观星涯快要撑不下去了。
当初，涯主对她说，此人与她命中注定，纠缠一世……她二人气运交缠，犹如风雨中的大树，时刻倾覆……可如今，这风雨中的大树早已倾覆，埋没在这茫茫时空中，何来纠缠一世之说呢？
后来，涯主将那颗天帝冥石交付于她，说是日后自有用处，他们，已找到新的住所，改日便迁徙过去……
碧瑶望着那桃花树，她已将天帝冥石化为粉末，再去北方采集融化的初雪，用桃花酿成了酒，埋在这桃花树下，兴许是这天帝冥石所孕育的灵气，自那日起，狐岐山就一年四季如春，而这棵桃花树，从来就没有败落过……
今日，该将那桃花酿取出一坛了……
“师父，你在干什么呢？”百里屠苏很早就发现碧瑶手握一柄小铲，站在桃花树下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对于师父的过往一点儿也不了解，师父，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
“阿苏，你把这的土挖走，下面有为师要的东西。”碧瑶从怀念中缓过来，看着那张愈发与记忆中神似的脸，心又飘向了远方……
“哦，师父……”百里屠苏看着碧瑶又发愣的模样，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接过那柄小铲，在碧瑶所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避开树根，专心地挖了起来……
大约挖了一尺深左右，百里屠苏闻到一股浓郁却闻到淡雅的味道，下面有东西，于是放下小铲，用手拨去那层土，一个黑褐色的坛子，坛口上面附着一层黄泥，呈现在眼前……
“师父，是这个吗？”百里屠苏将坛子抱出，抹掉坛身上的泥土，好奇地打量怀中的东西，里面是什么，好香啊！
“嗯，走，今日是你十八岁生辰，这是为师酿的酒，叫桃花酿，来，阿苏，陪为师小酌几杯……”碧瑶点了点头，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中……
落下几瓣桃花，恰好停留在碧瑶的发间……
清澈的液体在杯中摇晃，荡漾……
“师父，你酿的酒真好喝……”百里屠苏细细品味那唇齿间的醇香……
“其实，为师最拿手的是泡茶，他们最喜欢了，可是，为什么还舍得离开我……”碧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微醺，脸颊微红，眼眸中水光潋滟，眼尾泛红，抬眼一瞬，勾人心魂，徒添一丝魅惑……
只是此刻，碧瑶陷入那哀伤之中，眼中浮起水色……
“师父……”百里屠苏看着碧瑶抬眼那一瞬，呼吸一窒，天地间，仿佛只有你这一绝色……
“为什么要离开我？”碧瑶低下头，发间的花瓣掉落，恰好落入杯中，荡起层层涟漪……
“师父，你喝醉了！”百里屠苏见碧瑶这般如此，想来是酒劲上来了，没想到，师父的醉态竟是这般……
“师父……”百里屠苏上前将碧瑶扶起，手扶住碧瑶的纤腰……
“小凡，你……你回来了，瑶儿好想你啊！”碧瑶睁开迷离的眼，淡淡水光在里面荡漾开来，嘴角勾起……
“小凡，你知道不知道，这三十年来，我是如何过得……”碧瑶的手无意识地拽住百里屠苏的衣襟，指尖微凉……
百里屠苏感觉自己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脑中不断地盘旋着，“小凡，你……你回来了，瑶儿好想你啊！”“小凡……”“小凡……”
原来，小凡，是师父心里的那个人啊！我，是什么呢？我算什么呢？
百里屠苏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感觉心好疼，好像有人抓了一把泥土，带着沙砾，狠狠地攥着他的心……
第四章 【凡瑶】如寄――第三章（2）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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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太阳的轮廓被西边的一座小山吞噬，百里屠苏顺着窗外，看着这一景象，他的心也渐渐沉下去，他今日终于长大了，也知道了师父心中那个人的分量，即使三十年过去，也依旧那么沉重。
那他呢？他是怎么样的？
百里屠苏回头看向，静静躺在床上的碧瑶，灯火下，那条倩影，映在百里屠苏的心里……
师父，你什么时候回头看看，你会发现，我在你的身后……
“嘤……爹，娘，幽姨，青龙大哥，你们不要瑶儿了……”碧瑶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乱颤，眼角微湿，秀眉皱起，一双手在被子上紧紧握着……
“师父，师父，他们没有不要你，他们都在另一个地方看着你，没有抛下你，阿苏会陪着你一起，永远……”百里屠苏趴在床边，伸出手理了理碧瑶鬓角微湿的发丝……
月儿爬上山头，透过窗户，看见一红一绿的影子在屋中，轻轻浅浅的月光洒落下来，宁静而和谐……
“唔……”碧瑶睁开眼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发现一个身影趴在床边，好……好熟悉啊！是你吗？小凡……
又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清丽的笑容绽放开了，柔和的月光洒落进来，好像一朵在夜间开放的艳丽的花……
碧瑶向床边挪动了几下，伸手握住那搭在床边的手，真实的触感使碧瑶又睡了过去，如果梦醒时，你还在我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就好……
次日一早，百里屠苏醒来，想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时，一抬手，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细腻柔滑的触感，让百里屠苏心神一动，顺着视线望去，百里屠苏一笑，心中的迷雾散去，师父……
轻轻将碧瑶的手放在床上，自己准备起身去厨房做早餐，回头看见碧瑶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几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等百里屠苏将清粥小菜端到房中，发现碧瑶已经醒来坐在桌旁，桌子上放着一个已经被打开的精致的长方形木盒，碧瑶似乎在看着手中拿着东西，浑然不知百里屠苏进来，百里屠苏有些纳闷，那是什么呢？
“师父？”百里屠苏轻声喊道，他将饭菜放好，好奇地看着碧瑶手中的东西，原来是两条发带，只是……
“啊？阿苏。”碧瑶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他，终究不是那个他，该醒了！
“师父，这是？”百里屠苏看着碧瑶手中的发带，是不是给他的呢？
“阿苏，你看看你喜欢哪个颜色的，是这个胭脂色的，还是这个鸦青色的？”碧瑶将两条发带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
“唔，我……喜欢这个胭脂色的……”百里屠苏艰难地抉择着，那发带上都绣着精美的花纹，想来是师父自己绣的……
“胭脂色的……”我以为你会喜欢鸦青色的，碧瑶将眸中些许神色掩盖，将鸦青色的发带收起，起身，让百里屠苏坐下，走到身后，将那胭脂色的发带系在百里屠苏的脑后……
“阿苏，过几日，我们下山吧！”
“好。”
秋已不知何日到来，天已凉了几分，落叶随风而去，不知会飘落何处，清风拂过，夹杂着几分寒意，使人不禁打了个颤。
“阿苏，你下山想去哪里？”碧瑶看着百里屠苏身上的包裹，侧头问道，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条发带上……
胭脂色的发带随着清风飘动，带着几缕发丝，胭脂色，黑色，有几分美感……
“师父，我想……”百里屠苏的手不停地摩挲着衣角，脸色有些纠结，只是一瞬之间，眼眸深处划过一道红光，像是着了魔一般，喃喃道，“西边，我想去那里……”
“西边？也行。”碧瑶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看着远处，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回答道。
“桀桀，下面的真是越来越精彩了……”那个黑影在不远处地一棵树后，“焚寂就要出世了……一切都会……桀桀。”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竟像幼童得到糖果一般，笑了起来。
于是二人的身影向西方移动，长长的影子摇曳……
“师父，好冷啊！明天是不是要下雪了？”百里屠苏推开窗户，一股冷风吹进来，他狠狠打了个哆嗦，连忙将窗子关上，“听说下雪的时候最美了，阿苏还没有见过呢？”
最后一句竟带着小孩子的语气，让碧瑶哑然失笑，起身，走向窗边，看着那略带孩子气的神情，无奈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已经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少年的头，说：“那回头下雪了，师父陪你……”
那少年脸红了红，一种异样的酥麻的感觉从头顶开始，溢满全身，眼神有些飘，不自在地说：“师父，我已经……”
话没有说完，便跑出房门，桌子上的烛火随之摇曳几下，碧瑶看着那似乎有点狼狈而逃的身影，有些无奈地喃喃道：“这孩子又怎么了？”一股异样浮上心头……
冷风吹过，百里屠苏清醒了几分，自己怎么了，师父就拍了拍自己的头，自己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神志不清的，猛地摇了摇头。
“焚寂，焚寂是你的，谁也拿不走……”百里屠苏准备回去，一道声音飘入耳中，似魅惑，如蛊惑一般，飘飘荡荡，诡异……
周围人一如既往的行走着，街边小吃店主叫卖着……
“谁？是谁？”百里屠苏向四周喊着，人们停下来看了几眼，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便又离开远去，谁知道这个人怎么了？
百里屠苏噤了声，看了看四周，抬步回到客栈，听说这里再往西五十里，有一座庙，可以卜命运，占未来……
他与碧瑶行至此处，在客栈已经歇息几日，待下过雪后，就去那里看看……
下雪，应该是今年的初雪……
听说，在初雪过后，你第一眼见到的人，便是你此生的唯一挚爱……
他，第一眼见到的人，会是谁呢？是她吗？
雪似梅花，梅花似雪，在客栈里的一朵梅悄然开放时，雪也来了，不紧不慢，在夜深之处，悄然来到……
“吱嘎……”百里屠苏在天发白之时，起身，推开窗子，一片雪白映入眼帘，窗边枝头附上一片雪……
下雪了……
一道碧影从某处走出，在白色的映衬下，格外显眼，那道碧影走到庭院中，驻足在梅花树下，抬头看着那花苞，有几朵依然绽开，吐出花蕊……
她伸出一只手，似乎不怕寒冷，轻轻捏住那枝头，微微踮起脚，将鼻尖移到梅花上，凛冽的花香袭上来，绽开了笑颜，霎时，那原本瑰丽绚烂的梅花竟失去了几分姿色……
掏出怀中的陶罐，抖了抖枝头，那花上的新雪便落入罐中，慢慢融化……
百里屠苏痴痴地看着，在初雪时，他真的看到了她……
“师父，等我……”百里屠苏转身，取出包裹中的披风，匆匆奔出去……
到了庭院，脚步猛地停下，随之慢慢上前……
“咯吱，咯吱……”脚步落下，伴随着轻轻地雪被挤压的声音，最美最动听的伴奏。
“阿苏，你来了，快，帮师父……”那碧影头也不回地说道，有条不紊地做着手头的事，只是指尖通红，百里屠苏看着那白皙的手，指尖早已冻得痛红，心疼不已。
“师父，你在干什么？”百里屠苏上前一步，将披风裹在碧瑶身上，微微寒风吹过，一股梅花的清香扑来，是她身上的？还是？
“为师要用这雪水泡茶喝，一定很香，一会儿阿苏你尝尝……”碧瑶将枝头上的最后一团雪裹入罐中，殊不知，一朵梅也落入，盖上了盖子……
“好，阿苏会好好品尝的。”百里屠苏完成手中的最后一个动作，含笑道。
“走了走了，冻死我了！”碧瑶搓搓早已通红的手，哈了哈气，脸上浮起少女的娇嗔……
“师父，阿苏给你暖暖……”百里屠苏将碧瑶的双手握住，温暖的双手裹住那纤瘦的手，柔若无骨，细滑的触感让百里屠苏的心头舒缓开来……
“阿苏，我……”碧瑶感受那手上的温暖，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看着那侧脸，相似的眉眼，唇角，神情恍惚……
细雪附上枝头，清寒早已入骨……
第五章 【凡瑶】如寄――第四章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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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褐色茶壶里水在不停地翻腾着，那一罐初雪一早早化作这一壶热水，白乳色的水雾飘向空气中……
一只纤细的手垫着一块方巾，将壶从小炉上拿起，透亮冒着白气的水从壶嘴儿中流出，落入白瓷的茶杯中，杯沿上勾勒着简单的青色花纹，水倒入杯中，很快杯沿上就凝结出薄薄的水雾。
“这是温杯，阿苏，将水倒掉。”碧瑶将茶壶放了回去，原先冻得红通的手，早已变得白皙细腻，淡淡温热……
“是，师父……”百里屠苏将水倒掉，继续盯着那只如青葱般的纤手，从容不迫地在桌上的茶具间来回穿梭，灵活自如。
解开腰间的小包，从里面抓出一把深绿色的干茶叶，此茶叶条索紧结，白毫显露，色泽银绿，翠碧诱人，卷曲成螺，产于春季，名“碧螺春”。
放入温热的白瓷杯中……
“此步叫醒茶。”话落间，清亮滚烫的水从壶嘴儿中流出……
杯中白云翻滚，清香袭入，茶叶徐徐舒展，上下翻飞，蜷缩的绿叶缓缓展开，将杯中的茶水倒掉，再倒入水冲泡，此时茶水银澄碧绿，清香袭人。
“好了，阿苏，尝尝。”碧瑶放下茶壶，一双美眸看着百里屠苏，眸中深处的情绪谁也看不出，恐怕碧瑶也没有察觉出来。
入口清香浓郁，有回甜之感，“形美，色艳，香浓，味醇。”八个字，精准简练。
“嗯，阿苏真是厉害，仅仅八字就说出此茶的特点。”碧瑶将杯中茶饮了一口，赞赏地看着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的脸微微红起，忙不迭地低头饮了一口，茶，似乎更醇香了……
在客栈的另一边，“吱嘎”一声，随之有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哇，下雪了。”一道淡黄色的身影站在窗前。
“是啊，下雪了，夫人，你说，他们是不是如你所说也在这里，三十年了……”一男子身着淡青色长袍，从身后搂住那女子……
“是啊，三十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女子语中尽是惆怅之意。
“过几日，我们去五十里外的庙宇中看看，听说那里可以祈福消灾，你我夫妻二人一起为他们祈福，不知夫人意下如何？”那男子话语到最后竟有一些不正经，惹得那女子一阵娇嗔，伸出手狠狠地在那男子腰侧拧了一把……
“哎呦呦，夫人手下留情啊！”
窗外梅香阵阵……
檀香在空气中弥漫着，佛号声从远处传来，一声声钟声响起，让人们浮躁的心渐渐静了下来，在庙中的走廊中穿行……
“两位施主，这边请。”一位小沙弥在前面引领着，碧瑶与百里屠苏不紧不慢地其后面穿行着，穿过走廊，来到房间……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房间已为二位备好，这位施主的房间在隔壁，二位自便，告辞。”小沙弥低头说了一句佛号，便告辞退出房间。
“师父，我……”百里屠苏看着那小沙弥退出房间后，对碧瑶说，他不知为何，自从进了这庙宇中，从心里升起一股异样，而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血的味道……
“阿苏，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是昨晚没有歇息好吗？”碧瑶拧着眉看着百里屠苏，担忧地问道。
“师父，我没事，我先去隔壁歇息了……”百里屠苏心里想在这里一直待着，可奈何总有一股躁动之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扯着他的心神。
“咳咳……”百里屠苏推门而入，急忙关上房门，踉踉跄跄地跌坐下去，靠着门，手颤颤悠悠地抚上心口，紧闭着双眼，一双好看的眉皱起，而唇失去了血色……
良久，百里屠苏睁开双眼，眼眸已不再清明，瞳孔却是嗜血之色，嘴角微微上扬，诡异的笑浮在脸上，他，似乎不是他了……
起身，打开房门，像被人牵引一般，沿着走廊向庙宇最深处走去，似乎有隐隐的红光，在不停地闪烁着……
黑暗中的身影，暗笑道：“你，终于要得到它了，桀桀……”
“方丈，找徒儿有何事？”一小沙弥站在庭院中，低着头。仔细一看，便是那个引领碧瑶与百里屠苏二人的小沙弥。
“空尘，那二人你可安排好了？”一年老的和尚站在那个叫空尘的小沙弥前，苍老的脸庞蕴满了智慧，仿佛可以看透一切……
“是，已安排妥当，不知师父，为何会如此厚待二人？”空尘有些疑惑，师父多年闭关，鲜少理会这世俗之事。
“你，不必知道那么多，下去吧，空尘。”方丈似乎有些疲惫，挥了挥手，便抬步向屋内走开，只是背影无端给人一股异样。
空尘望着师父的身影，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浮起，师父似乎知道了什么？
这里的檀香味似乎淡了几许，百里屠苏已如着了魔般走出了前院，一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到了此处，空无一人，诡异的气氛荡漾开了。
此处寒气阵阵，这里是寺院的最深处，没想到寺院的背后竟有一个山洞，里面似乎埋藏着什么东西，那洞口金光闪闪，是封印。
百里屠苏在洞前伫立良久，缓缓抬手摸了摸那道封印，“哼！这还阻止不了我！”空荡的声音响起，随后竟直接穿过，进去。
“阿苏！”碧瑶推开百里屠苏的房门，却发现里面没有那红衣少年的身影，“阿苏，你在哪儿？”
碧瑶心里升起莫名的恐慌，找遍屋子的每个地方，没有人，“唔……”碧瑶捂住心口，心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阿苏去哪儿了？
碧瑶踉跄推门出去，不料却撞到一淡黄衣着女子的身上……
“夫人，你没事吧？”那女子身旁的男子，连忙扶住，问道，“这位姑娘，你……”
谁料三人看清对方的面貌时，一时竟……
“碧……碧瑶姐姐，你……”那淡黄色衣着女子霎时满眼热泪，朱唇开开合合几下，才勉强吐出这几个字，身形险些稳不住……
“碧瑶，你终于……”那男子搂住那女子的肩膀，手激动得不停地颤抖，状况也如那女子一般，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书书，小环，好久不见……”碧瑶看着面前这二人，一时心中的情绪，难以言表，一双手在裙摆处，紧握后，松开……反反复复，那处竟抓出深深地褶皱，良久，才说出这几个字。
那男子与那女子就是当年张小凡的挚友，曾书书和周小环，碧瑶不知道三十年前，他们二人是如何从十万大山里出来的，其他人呢？
“你们……”碧瑶不知该如何说，欲言又止，当年的事，是她心头的一道疤……
“碧瑶，我们……唉，说来话长啊……”曾书书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一暗，只是紧紧搂住怀中的周小环……
“碧瑶姐姐，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醒的，只是，只是……”周小环哽咽地说道，最后的几句话却迟迟说不出来，泪早已将脸上的淡淡的妆容弄花了。
“嗯，我们……我们改日再聊，我……”碧瑶心口又是一阵慌乱，脸色竟惨白了几分，不顾与那二人的久别重逢，便跑开了……
“碧瑶……”
“碧瑶姐姐，你去哪儿？”
曾书书和周小环来不及询问碧瑶，便看见碧瑶脸色苍白，神情有几分慌乱地跑开了，再抬眼望去，只看见一袭碧色衣角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刚才的重逢，犹如一场梦……
这世上还能使碧瑶这般如此，只有他了……
曾书书和周小环对望一眼，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随机又被满腔的担忧占领整个心绪。
“我们去看看吧？碧瑶这般如此，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兴许我们会帮上忙。”曾书书看着周小环，说道。
“好。”
……
“哗哗……”这是一个石台，在一个偌大的湖上浮着，湖面上时不时地冒着泡，“咕嘟，咕嘟……”
百里屠苏走到这里，淡漠着看着这一切，血红色的瞳眸看着那湖底，“焚寂，是我的了！”说罢，纵身一跃……
“噗通……”
……
“阿苏，阿苏……”碧瑶找遍寺院各处，依旧没有看见那红衣少年，心中的慌乱越来越强烈，她不知，这个少年在她心中的分量竟有如此之重了。
……
在那湖底深处，竟是另一番天地，这里阴暗潮湿，隐隐有血腥之气，“嗷呜……”
百里屠苏在这里行走着，看着周遭的环境，“啪叽。”地上污秽的水渍溅到衣摆，他似乎浑然不知……
“唔……”突然百里屠苏弯腰捂着头，满脸痛苦之色，眼眸一瞬之间恢复清明，惶恐地看着周围，“呃……”眼眸又变作血色之眸。
不远处，一团红色的雾气在空中飘荡，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
百里屠苏缓步上前，走到那团红雾之前，伸出手，“你，是我的！”
当手伸进雾气之中，那红雾突然散去，一把剑显露出来，这是……
此剑外形为通体火红，剑格为火焰形，剑身长而细，剑身中心略带蓝紫色，整体形如焚烧的火焰，不失锐气。
“焚寂，好久不见。”百里屠苏眼眸中划过嗜血的神色，开口道，“老朋友啊，你是不是饿了？”手划过剑锋，一道口子裂开，鲜红的液体流出，没入剑身中，焚寂霎时放出红光，“呜呜呜……”地鸣叫着。
“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叫在这个阴暗的空间中响起……
外面的世界，整座寺庙突然震动了几下，“嗷呜……”从寺庙深处传来一声狼叫，前来上香的百姓霎时脸色一白，恐惧之色浮上来。
“阿苏……”碧瑶扶住栏杆，一滴汗滑入衣襟，心神不定地看着那寺院深处，她如果没有听错的话，那狼声是从那里传来，阿苏是不是在里面……
不行，她要去看看……
“碧瑶姐姐！”周小环堪堪追到这里，来不及喊出声，就又看见碧瑶的那个衣角消失在寺院深处……
“曾书书，你快点儿！”周小环在原地跺着脚，气急败坏地看着刚刚追上来的曾书书，“你看看，碧瑶姐姐又不见了……”
“师父，刚才……”空尘将寺庙中的百姓安顿好后，奔到方丈的庭院中，却发现方丈已站在庭院中，面朝寺院深处的方向……
“空尘，为师都知道了，走，这孽缘是该……”方丈不再说些什么，低声叹了口气，“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我们……”空尘不知所措地看着……
“阿苏，阿苏……”碧瑶循着那声狼叫，来到这寺庙后山，那黑黝黝的洞口，如饿狼大口一样张着……
“嗷呜……”凄厉的狼叫再次从洞口传出，碧瑶将手腕上的伤心花亮出，一步一步地上前，而她却没有发现此时洞门口的结界已经消失，碧瑶顺利进入洞中……
“你说，我们出去后，该怎么玩呢？”百里屠苏抚摸着焚寂的剑身，眼眸中尽是嗜血的光芒，而手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嗷呜……”狼叫声刺穿耳膜……
“阿苏，阿苏，你在哪里？阿苏……”隐隐约约有人在叫他，是谁？他是谁？
百里屠苏不解地看着上方，为什么他的心会如此的慌乱，血红色的眼瞳疑惑……
“呃……嘶……”百里屠苏突然痛苦万分的捂住头，一下子跪倒在地，焚寂剑支撑着身子不倒下，黑气里夹杂着红光，不停地在额头上闪现，“啊……”
“阿苏，别怕……”碧瑶站在那悬浮在湖面上的石台，打量着四周，却突然听见从湖底传来的一声痛呼，是阿苏的声音。
碧瑶没有片刻犹豫，用伤心花凝成一个屏障，跳入那看似深不见底的湖中……
“碧瑶姐姐……”周小环刚进入洞中，便看见碧瑶跳下去的身影，急得直跺脚，为什么？她总是晚来一步。
“我们，在这里等碧瑶吧！下面情况未知，以我们的身手，恐怕会给碧瑶添乱，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在下去！”曾书书抱着自己的小娇妻，轻轻说道，他，也很担心。
“这是哪里？我手中拿着是什么？唔……”百里屠苏眼眸恢复往日的清明，慌乱地看着四周，发现自己手中拿着一把剑，浑然不记得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
突然他感到背后刮起一阵凌厉的风，转身，以剑抵之，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强大的力量使百里屠苏在地上滑了几尺。
“咳咳……”百里屠苏站稳后，借着上方透来的光，才看清袭击他的人，哦，不，是一头黑狼……
“年轻人，不错嘛！居然可以接我一掌。”那黑狼站起身子，有九尺高，黑色的毛硬而发亮，白色的獠牙露在外面，有噬血的光芒。
“本尊此次可以解脱，多亏了你，少年郎。”黑狼阴鹜地说，绿幽幽的眼定定地看着百里屠苏，似乎如它所料一般，那少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嘿嘿……”黑狼笑道，“这把凶剑与我相生相克，既给我于邪恶的力量，又处处压制于我。”
“凶剑？”百里屠苏握着手中的焚寂，他感到焚寂在给他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他想愤怒，可是他不能。
“是啊，这是一把凶剑，既然你不想要，不如给我吧！”黑狼说罢，大步向前，一掌向百里屠苏拍来，想将其毙命于掌下。
“阿苏，小心。”一道碧色光芒亮起，一只白皙熟悉的手出现在百里屠苏面前，将其推开。
“不要，师父！”百里屠苏来不及反应，飞身上前，将那巨爪之下娇小的女子搂入怀中，而自己的后背却暴露在狼爪之下……
“噗……”百里屠苏狠狠地吐了一口血，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移位了似的，真疼啊！只是，她没事就好！
百里屠苏将碧瑶推开，强忍着如撕裂般的疼痛，念着脑中突然出现的咒语，以焚寂煞气引之，面前凝成剑气，指向那黑狼。
“阿苏！”碧瑶看着那少年的背影，手紧紧地握着，她，什么都帮不了！
“少年郎，你为什么要这样呢？”黑狼不知怎么，自己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股包含煞气的气剑向自己指来，不甘地叫嚣着，“我感觉你心里有不甘，愤恨，有怨气，也有爱，不如放了我，我可以帮助你去得到心里最想要的，比如她。”
黑狼用尽力气指向百里屠苏身后的碧瑶，可是来不及他说下一句话，那股气浪便扑面而来，“啊啊啊……”气浪如利剑一般，穿过黑狼的身体，黑狼不甘心地发出最后的嘶吼……
“嗷呜……你们……”黑狼的身体四分五裂，“噗！”一大股黑狼血如倾盆大雨般落下，霎时，竟有些美感……
“阿苏！”碧瑶上前，用伤心花快速凝结成一个屏障，罩在她与百里屠苏的头顶，只是碧瑶没有注意，她的肩膀却已被黑狼血淋了个透彻……
百里屠苏刚刚聚成那个气浪，耗费了他大量的真气，他依靠着焚寂是自己不再倒下，一张俊俏的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看着面前的这个碧衣女子……
第六章 【凡瑶】如寄――第六章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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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满月井里看到了什么？”
良久，‘碧瑶’哭着说道，她没有发觉到，刚刚张小凡的身体在听到满月井时，狠狠颤抖了一下，眸中的恐惧绝望之色放大了无数倍。
碧瑶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等着他的回答，即使过了三十年，她依旧不明白张小凡当年在满月井中看到了什么，但心里似乎隐隐约约有一个模糊的答案。
张小凡没有回答，他将眸中神色掩盖过去，缓缓走到碧瑶身前……
你有没有张开双臂，将那心爱的人，拥抱在怀里？
不知什么开始，在那一片温柔的静谧之中，他张开双臂，与身边的美丽女子，紧紧相拥。
愿时光就此停步……
第二日，便是三派会审。
这一日，发生了很多，苍松道人竟暗中勾结魔教，密谋向道玄真人报复，魔教中人趁机强攻青云山……
直到一段骇人听闻的往事揭开时，碧瑶万万想不到恩师普智竟是张小凡苦寻多年的屠杀草庙村的凶手……
她担忧地望向张小凡，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张小凡手中的那根烧火棍上，渐渐亮了起来，微微泛亮的青光，夹杂著淡淡金色，但这一切都掩盖不住那层冰凉的红色血光。
碧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戾气，仿佛千万年来集注在噬血珠和摄魂之内的血腥气息，伴随那无数怨灵亡魂一起愤怒嘶吼的绝望，从张小凡体内向四周扩散开了……
“小凡！”碧瑶焦急地叫道，可是张小凡并听不见，这里是幻境，碧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小凡入魔，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再来一次，自己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责怪？是谁要责怪我？”
碧瑶听见这笑声陌生而冰凉，带着无尽的恨意，一直低著头喘著粗气的张小凡，缓缓的，缓缓的抬起头来。
那一双完全赤红、如血一般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看着众人……
“你！去！死！”
忽地，张小凡从牙缝之中，生生吐出了这三个字，众人无不失色，只见此刻的张小凡完全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浑身杀气腾腾，面目肌肉扭曲，狰狞无比。
“小凡，不要这样！”碧瑶失声叫道。
只见张小凡右手中的烧火棍赫然大放光芒，噬血珠如得到重生一般，青光大盛，夹杂著摄魂魔棒的黑气，将张小凡笼罩其中，连面目也渐渐开始模糊，而又一瞬之间，黑气淡了几许，张小凡的神志清醒一下。
法相失声道：“张师弟，快快丢了那个邪棒，你已经被邪力所侵…”
“哈哈哈哈哈哈…”
张小凡仰天惨笑，声音凄厉：“什么正道？什么正义？你们从来都是骗我。我一生苦苦支撑，纵然受死也为他保守秘密，可是，我算什么…”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我算什么啊──”
这惨厉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动人心魄，催人泪下。
场中之人，无不变色，法相飞身而上，急道：“张师弟，快放弃此物，否则你就要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小凡……”不知在那个角落里，一声呢喃无助地响起……
张小凡昂首望天，仿佛一点都没注意到法相冲来，众人一时屏息，眼看法相要抓到这个烧火棍，不料半空之中一声娇喝，一道白光从横里袭来，法相猝不及防，半空中闷哼一声，倒飞了回去。
众人大惊，只见绿影一闪，‘碧瑶’赫然现身在张小凡身前，面对著前方无数正道高手，竟是凛然不惧。
她眼眶之中微微泛红，显然为了张小凡而伤心，更不管其他人，转身一把抓住张小凡的手，急道：“小凡，你跟我走，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全部都在害你！”
张小凡混混沌沌的应了一声，但面前这个女子，不知怎么，却是在这个天地孤寂的时刻，他所唯一相信的所在，不由自主的抓紧了那只温柔的手，跟着她走！
“不要，不要……”碧瑶看着张小凡跟着另一个她走了，紧跟着后面，看着那俩人如记忆中的一般，走在命定的轨道上……
当那阵法的七彩主剑，赫然又大了一半，轰然而响，震动天地，如远古天神狂怒一般冲了下来，直向张小凡打来！
碧瑶愣住了，那把剑出来了，小凡！
那一道惊天巨剑，当头击下，未到地面，咯咯巨响已然发出，张小凡附近一丈方圆地面尽数迸裂，狂风呼啸，将他笼罩其中，已是必死局面。
张小凡瞪红双眼，人为无形剑气笼罩，挣脱不得，心中悲愤恨意难以抑止，眼睁睁看著天空那柄恐怖巨剑带著无边杀意迅疾落下，张口狂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震动四野，天地变色，唯独那诛仙奇剑却仿佛是诛灭满天神佛的无情之物一般，依旧毫不容情地向他击来，眼看著张小凡就要成为剑下亡魂，粉身碎骨。
碧瑶没有阻碍地缓缓走到小凡身旁，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眸，愤恨，绝望……
你不要怕，我会帮你的……
忽地，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甚至连诛仙剑阵的惊天动地之势也瞬间屏息…
那在岁月中曾经熟悉的温柔而白皙的手，出现在张小凡的身边，有幽幽的、清脆的铃铛声音，将他推到一边。
仿佛沉眠了千年万年的声音，在此刻悄然响起，为了心爱的爱人，轻声而颂：“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她站在狂烈风中，微微泛红的眼睛望著张小凡，白皙的脸上却仿佛有淡淡笑容。
那风吹起了她水绿衣裳，猎猎而舞，像人世间最凄美的景色。
张小凡的心沉了下去。
突然，他张开了口狂呼，却被狂风逼了回来；他疯了一般跃起扑向‘碧瑶’，却被神秘气息弹开，血红的双眼中流出了红色的泪，淌过他的脸颊。
那个风中的女子，张开双臂，向著满天剑雨，向著夺尽天地之威的巨剑。
突然时间像是静止一般，一只白皙的手将‘碧瑶’推开，站在那满天巨剑的前面……
‘碧瑶’从空中落入张小凡的怀抱中，惊疑不定，与众人看着那空中的人儿……
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张脸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那三千青丝中夹杂着刺眼的白，在烈烈狂风中，决绝地看着下面……
“碧瑶？”张小凡看着那女子，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碧瑶，张小凡看着怀中的女子，又看向上方。
碧瑶看着他们，她知道，他们看见了自己，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幻境明明都是假的呀！
诛仙剑此时正在缓缓下落，它从后面穿过了那女子……
“不要！”这是谁的痛呼，碧瑶不清楚，强烈的痛楚几乎淹没了她的神志，没想到，还是这么疼，碧瑶哭了……
泪从脸庞上滑落，不知滴落在谁的心头？
“噗通……”一个纤细赢弱的身影落在寺院中，浑身血迹斑斑，已然昏迷不醒……
“找到碧瑶姐姐了吗？”周小环看见百里屠苏一脸失望地进来，虽心里明了，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询问。
“没有……”百里屠苏一脸愁苦，她去哪儿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想告诉她，他都想起来了……
这一次，他绝不放手！
“你……是谁？为什么会和小……”周小环看着那人几乎别无二致的相似面庞，踌躇犹豫地问道。
“小环，我想你心里有些疑惑，但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保护你，你就是我的妹妹……”百里屠苏温柔地回答道。
“你……小凡哥哥……是你吗？”周小环愣怔了许久，眼眶里渐渐浮起淡淡水雾……
“我回来了！”
“唔……”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一声闷哼，百里屠苏捂着胸口，眉头紧皱。
闭上眼睛，细细感应着，由于长时间给碧瑶喂心头血，所以一旦碧瑶有所危险，受到伤害，他便会有所察觉……
不好！
顺着那残存，微乎其微的气息，百里屠苏在绕过几个庭院后，一个转弯便看见那寻觅许久的碧色身影……
血迹斑斑，身子如同破败的枯叶，气息奄奄地躺在那里，宛如三十年前那个场景，绝望的气息又一次包裹着他……
……
传言说，百年前有一名叫张小凡的青云正派弟子喜欢上一魔教少主，最后正魔大战之际，正派掌门欲杀弟子张小凡，而那魔教少主使出厉血毒咒，为那正道弟子挡那惊天一剑，沉睡数十年……
十年后，魔教出一血公子鬼厉，嗜血好杀，无数小门別派灭于他手……
兽神复活，血公子一人一棍拯救天下，说葬身于十万大山之中，天下人感概万千。
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人说，那沉睡的魔教少主苏醒，后得知张小凡已故，悲痛欲绝，遂殉情于十万大山之中。
也有人说，在渝都城中总会见到一碧衣女子，宛如那魔教少主……
后来，又过了多久呢……
说，兽神再度复活，欲为祸世间，一少侠名为百里屠苏，一把煞气四溢的上古凶剑，将兽神封印……
那百里少侠深受重伤，命丧黄泉……
……
此时，一碧衣女子与一蓝衣少年坐拥于一崖边，看着那云卷云舒，惬意至极。
“小凡，真想这样与你过一辈子啊！”
“嗯，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少年吻了吻怀中女子的额头，笑道。
繁华尽处，寻一无人山谷，行吟桃花林。
有木屋一间，心香一炷，清茶一盏。
晨钟暮鼓，与你静守流年。
我实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