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凡瑶】桃花酒与满月井的最终答案，他的余生只为一人作羹汤。

作者：利利4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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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不夜天的雨，淋湿了青云山
【流波山上，风声鹤唳。
画面中央的少年一身青衣，手持一根黑色的烧火棍，倔强地挡在另一个绿衣少女身前。
周围，是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道貌岸然的审判。
“张小凡！你可知罪！”
“竟为保护魔教妖女，与我等正道为敌！”】
魏无羡本来斜靠在客栈的软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酒杯。
看到这一幕，他轻笑出声。
“蓝湛，你看，这剧本我是不是拿过？”
他侧头去看身边的人，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
蓝忘机正在擦拭避尘，闻言动作一顿，抬起浅色的眸子，望向光屏。
他没说话，但那过于专注的眼神，显然也想起了什么。
【屏幕里，张小凡一言不发。
他只是更坚定地将身后的碧瑶护住。
“今日，谁要动她，先从我张小凡的尸体上跨过去。”
少年人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下一刻，数道剑光法宝便齐齐向他攻去。】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坐直了身体，将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以多欺少，名门正派的拿手好戏。”
他的声音里，那点笑意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张小凡迎了上去。
他修为本就不及在场的许多前辈，此刻以一敌众，很快便落了下风。
一道剑气划破他的手臂，鲜血渗出。
又被一道法宝击中后心，猛地向前踉跄几步，呕出一口血来。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那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一次，挡在了碧瑶身前。
他的背影单薄，却像一座山。】
魏无羡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最后停住。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那个在穷奇道，在不夜天，同样试图用一己之力护住一些人的自己。
一样的孤立无援。
一样的被千夫所指。
他喉头有些发干，端起酒杯，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蓝忘机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他的视线从光屏上移开，落在了魏无羡的侧脸上。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没有波澜，却也，没有光。
蓝忘机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为他重新斟满。
“魏婴。”
他低声唤道。
魏无羡像是被惊醒，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
“没事，就是觉得这小子有点傻。”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不过，也挺对我胃口。”
话音未落，屏幕上的场景倏然一变。
【青云门，玉清殿外。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
张小凡褪去了外袍，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下颌，不断滑落，将他整个人淋得湿透。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殿内，传来他师父严厉的质问。
“你与那魔教妖女究竟是何关系？她如今在何处！”
“说！只要你说出来，为师便替你向掌门求情！”】
魏无羡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陈情被他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硌着掌骨。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为何与魔头为伍？”
“……你把温氏余孽藏到哪里去了？”
“……魏无羡，你若还认江宗主，就速速迷途知返！”
一声声质问，一道道目光，隔着十六年的光阴，再一次，变得清晰无比。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或是痛心疾首，或是虚伪劝诫，或是幸灾乐祸。
他们都说他是错的。
他们都逼他给一个交代。
【张小凡抬起头，雨水糊住了他的视线。
他看着殿内那个生他养他的师父，看着那些曾经亲切的师长。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弟子……无话可说。”】
魏无羡猛地垂下了眼。
他能说什么呢？
说温情温宁一脉，从未害过人？
说那些老弱妇孺，只想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有用吗？
没人信的。
在他们眼里，姓温的，就是原罪。
就像此刻，在青云门那些人眼里，碧瑶是魔教妖女，这就是原罪。
所谓的名门正派，从来不屑于听一句辩解。
他们只要你跪下，认错，然后，划清界限。
魏无羡感觉到一股寒意从骨子里渗出来，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他想握紧陈情，指尖却在不住地颤抖。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嘈杂的质问声仿佛穿透了十六年的光阴，再一次尖锐地响起。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胸口闷得发疼。眼前的光屏，客栈的陈设，身边的蓝忘机，都开始模糊、旋转，最后扭曲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又是这样。”
他听到自己用一种破碎的声音在喃喃自语。
“容不下一句辩解……”
他的情绪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只需要再轻轻一拨，就会彻底崩断。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
坚定地，不带一丝迟疑地，覆盖在了他紧握着陈情的手背上。
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冷的檀香味。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魏无羡猛地一颤。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截浮木。
他僵硬地抬起头，顺着那只手臂，看向它的主人。
蓝忘机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然凝视着光屏里，那个在大雨中孤独跪着的身影。
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俊美面容上，此刻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周身那清冷的气息，却似乎沉重了许多。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得像是一字一字凿进了魏无羡的心里。
“……我那时，亦在。”
第二章 【凡瑶】我用十年等你，你用永世还我一场空

作者：利利4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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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岐山常年不见日光。 寒冰石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走进来。他身上带着外面的风雪，风雪在门口就停住了。石室里只有一种温度。 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到寒冰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穿绿衣的女子。她的面容很安详，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男人伸出手，用袖子拂去她脸上的冰霜。他的动作很慢，也很轻，好像怕惊醒她。 他做完这个动作，就在床边站着，一动不动。 一缕魂魄在旁边看着他。 这缕魂魄属于床上的女子。她无法离开石室，也无法离开他。 她看见男人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石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很多次。 第一年，他走遍了东海之滨。他在一座荒岛上找到了一株发光的草。他想用那株草，却发现它只对活物有用。他把草丢进海里。 第三年，他去了南疆。他在十万大山里与兽神战斗。他身上留下了几十道伤口，其中一道几乎切断了他的左臂。他带回了一块兽神的鳞片，鳞片在他的手心化为粉末。 第五年，他闯入焚香谷。玄火坛的火焰灼伤了他的眼睛。他三天三夜无法视物，凭着记忆杀出重围。他什么都没有带出来。 第八年，他在西方大沼泽里找到一个古老的祭坛。守护祭坛的毒物咬穿了他的骨头。他用身体硬扛，拿到了祭坛上的一颗珠子。珠子在他走出沼泽的瞬间碎裂。 十年。 魂魄跟着他走了十年。 她看着他从一个还有些许犹豫的青年，变成一个杀伐果断的男人。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寻找。 她看着他受伤，看着他流血，看着他在无人之处处理伤口。 他从不喊痛。 有一次，他在一个破庙里躲雨。他生起一堆火，解开衣服，处理腹部一道新的伤口。那道伤口很深，几乎能看见内脏。 他用匕首割去腐肉，把伤药按上去。他的身体绷紧，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做完这一切，靠在柱子上，看着跳动的火焰。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干硬的点心。那是很多年前，一个女子塞给他的。 他看着那块点心，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想去触摸火焰。 魂魄飘到他面前，想挡住他的手。 她的身体穿过了火焰，也穿过了他的手。 她什么都碰不到。 男人最终没有触摸火焰。他收回手，把点心重新包好，放回怀里。 他靠着柱子闭上眼睛，低声说了一句。 “碧瑶。” 魂魄在他的身边停住。她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碰碰他，却只能穿过他的身体。 第十年，鬼厉到了一个传说中的地方，忘川。 忘川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它藏在中原最西边的尽头，一片被黄沙覆盖的无人区里。 这里只有一个守川人。 守川人很老，脸上全是褶子。他坐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 “你来了。”守川人开口，声音像沙子摩擦。 鬼厉看着他。 “我等了你十年，”守川人说，“自从那个女子用痴情咒为你挡下诛仙剑，我就知道你会来。” 鬼厉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知道怎么救她？” “救？”守川人笑起来，“这世上没有救。只有换。” “怎么换？”鬼厉问。 “以命换命，以魂换魂。”守川人站起来，指着干涸的河床中心，“她散了一魂三魄，我可以用忘川的阵法，把你剩下的寿命和完整的魂魄抽出来，做成一个新的容器，把她的魂魄装回去。” “我的寿命和魂魄？” “对。你会死，彻底的死。她会活，但是会忘了你。她会在一个新的地方醒来，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与你再无瓜葛。你愿意吗？”守川人盯着鬼厉的眼睛。 鬼厉没有一丝犹豫。 “我愿意。” 魂魄在他身后剧烈地晃动。 她想冲过去，想告诉他不要。这不是复活，这是让他去死。 她的嘴张开，却只有无声的气流。她冲向鬼厉，却从他的后背穿入，前胸穿出。 她什么都做不了。 “很好。”守川人点点头。他从怀里拿出一枚骨哨，吹了一声。 干涸的河床开始震动。沙土下陷，露出一座巨大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纹路是用某种未知的骨头铺成的。 “进去吧。”守川人指向法阵中心，“坐下。脱掉上衣。不要抵抗。过程会很痛苦，但为了她，你应该能忍受。” 鬼厉一步一步走入法阵中心。 他盘腿坐下，脱掉了自己的黑色外衣，露出布满伤痕的身体。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守川人问。 鬼厉摇摇头。 “那就开始吧。”

第三章 【凡瑶】归隐田园：当战神为她拾起人间烟火，所有的亏欠都用一生来偿还

作者：利利4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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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凡在灶台前和面。
晨光从唯一的窗格照进来，落在案板上，也落在他垂下的眼睫上。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力道均匀，将面团反复揉捏，推开，再合拢。角落的烧火棍安静立着，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小凡。”
碧瑶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张小凡停下动作，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沾到的面粉，转身走向挂着布帘的门口。
碧瑶赤着脚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空碗。她把碗递给他，眼睛看着他身后冒着热气的蒸笼。
“今天的桂花糕好了吗？”
“还得一会，”张小凡接过碗，放进一旁的木盆里，“先去把鞋穿上，地上凉。”
碧瑶没有动，她绕过他，走到灶台边，踮起脚尖试图揭开蒸笼的盖子。一股热气涌出来，她飞快地缩回手。
张小凡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别乱动，小心烫着。”
他说着，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仔细擦拭她的手指。
碧瑶任由他动作，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他忙碌。她昨天说想吃后山溪里的肥鱼，今天一早他就提着木桶出门。她说新摘的桂花闻着香，他便把桂花晒干，混进米粉里，预备做成糕点。
“好无聊。”碧瑶开口。
张小凡擦干净她的手，回头继续揉面。“那等吃完早饭，我陪你到村口走走？”
“村口有什么好走的，都是些破石头烂木头。”碧瑶从凳子上跳下来，在不大的厨房里转圈。她一会儿看看挂在墙上的干蘑菇，一会儿又去戳一戳水缸里游动的肥鱼。
“鱼，我们今天中午就吃它吧。”她说。
“好。”张小凡点头，把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块。
“我想自己烤。”
“不行，”张小凡拒绝，“你掌握不好火候，会烤焦的。”
碧瑶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小凡，我想去掏鸟窝。”
张小凡的动作一顿。
“山崖最高的那棵树上，我昨天看见了。”
“太危险了。”他低声说。
“你去掏，我在下面等你。”碧瑶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不是答应我，什么都听我的吗？”
张小凡沉默了。他手里的面团被捏成各种形状，又被重新揉在一起。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吃完桂花糕就去。”
吃完早饭，张小凡果真带着碧瑶去了后山。
那棵树长在悬崖边上，树干笔直，枝叶稀疏。一个鸟窝就搭在最高的一根树杈上。
张小凡抬头看了一眼，解下腰间的绳索，一端牢牢系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另一端缠在自己手腕。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他对碧瑶说。
碧瑶乖巧地点头，抱着手臂站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饶有兴致地看他。
张小凡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山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向上。
爬到一半，他停下来，朝下面喊：“回去一点，这里有碎石。”
碧瑶依言向后退了几步。
张小凡继续向上，很快就到了树杈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将整个鸟窝捧在手里，里面是几颗青色的鸟蛋。他把鸟窝放进怀里，开始顺着树干向下滑。
落到地面，他把鸟窝递给碧瑶。
碧瑶接过，好奇地看了看，又把鸟窝递还给他。“我们把它放回去吧。”
张小凡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转身又准备爬树。
“小凡。”碧瑶叫住他。
他回头。
“你真好。”碧瑶笑着说。
张小凡看着她，许久，也露出一个笑容。他重新爬上树，将鸟窝安放回原处。
下来的时候，碧瑶已经等得不耐烦，在原地踢着石子。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她问。
“回家。”张小凡解开绳索，收拾好。
“我不。”碧瑶拉住他的袖子，“我要去昨天那条小溪，我想看你抓鱼。”
张小凡看着她，最终还是点头。
两人来到溪边。溪水清澈，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鱼。
张小凡卷起裤腿和袖子，走进水里。溪水只到他的小腿，他弯下腰，双手在水里摸索。碧瑶则坐在岸边的草地上，晃着双腿，给他指方向。
“那边，那边有一条大的，跑掉了。”
“你笨死了，又让它溜了。”
“左边，在你左边。”
张小凡在水里被指挥得团团转，几次差点滑倒，引来碧瑶一阵大笑。他也不恼，只是憨厚地笑笑，继续在水里寻找目标。
终于，他双手猛地合拢，再分开时，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被他抓在手里。他举起鱼，献宝似的看向碧瑶。
碧瑶拍着手站起来。“抓到了，抓到了。”
张小凡拎着鱼走上岸，找了根草绳穿过鱼鳃，递给她。
“我们回去吧，该做午饭了。”
“好。”碧瑶这次没有再闹，她一手提着鱼，另一只手牵着张小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去夏来，山里的桃花开了。
碧瑶不知从哪里学来了酿酒的方法，摘了许多桃花瓣，混着糯米和泉水，封存在一个陶罐里，埋在屋后的桃树下。
她每天都要去看一次，算着日子。
终于到了开封的日子，碧瑶抱着陶罐，献宝一样地拿到张小凡面前。
“小凡，我们喝酒。”
张小凡正在劈柴，他放下斧头，看着她。
“你少喝一点。”他叮嘱道。
“我知道。”碧瑶拿出两只碗，倒满了酒。
酒液是浅粉色的，带着桃花的香气。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就着几碟小菜，开始对饮。碧瑶的酒量不好，几碗下肚，脸颊就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开始迷离。
她开始说话，从狐岐山的趣事，说到在滴血洞里的日子。她说起她娘亲，也说起鬼王。张小凡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
“小凡，”碧瑶忽然放下酒碗，凑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你老实告诉我。”
“什么？”张小凡给她又倒了一点酒。
“在满月井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四章 【凡瑶】他用生命换她凝实，她用消散换他余生，说好的共死呢？

作者：利利4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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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覆盖了山林。
篝火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鬼厉坐在火堆旁，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铜铃。合欢铃上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凡铁。他伸出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铃身上。一缕黑气从他指尖溢出，缓慢渗入铃铛。
铃身没有变化。
他换了一只手，继续输送灵力。黑气与他自身的生气一同流失。半个时辰后，合欢铃上终于亮起一点微弱的绿光。那光芒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鬼厉收回手，将铃铛捧在掌心。他对着那点绿光开口，声音沙哑。
“今天路过河阳城，还是那个样子。” “城里新开了一家包子铺，你以前总说那家的不好吃。” “我没有进去。”
他说着，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着那点光。绿光轻轻晃动，没有回应。
深夜，山风穿过林间。火光渐弱。
鬼厉靠着一棵枯树，闭上了眼睛。掌心的合-欢铃自行浮起，悬在他胸前。那点绿光从铃中飘出，在空中慢慢舒展，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是个女子的模样。
鬼厉睁开眼，看向那个虚影。他伸出手，试图去触摸那张模糊的脸。
“碧瑶。”
他的指尖穿过了虚影，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那人形轮廓受到扰动，闪烁几下，溃散成无数光点，重新缩回合欢铃里。铃上的绿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鬼厉收回手，握成空拳。他看着恢复死寂的铃铛，许久没有动作。
他走遍了世间每一个角落。他寻访过南疆的巫族，探查过东海的流波山，甚至潜入过天音寺的无字玉璧。得到的答案都指向虚无。魂飞魄散之人，无药可医。
合欢铃扣下的这一缕残魂，是唯一的例外。
在一个被遗忘的边陲小镇，他从一个疯癫的算命先生口中听到了“九幽深渊”四个字。那疯子说，深渊之下，有白骨筑成的祭坛，能聚拢消散的魂魄。
鬼厉付了一袋金子。疯子又告诉他，祭坛需要献祭。至于献祭什么，疯子只是指着他的心口，笑得牙齿都快掉光。
他找到了九幽深渊的入口。那是一道巨大的地裂，深不见底，黑色的雾气从下面翻涌上来。他没有犹豫，纵身跳下。
下坠的过程很长。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过往的画面在眼前闪现。滴血洞里的相互依偎，小池镇外的默默凝视，青云山巅的决然背影。
最后，一切画面都定格在那一抹绿色衣角，和随之响起的铃铛声。
他落到了实地。脚下是骸骨铺成的地面，一望无际。远处有一座高台，完全由人的头骨堆砌而成。那里就是算命先生说的祭坛。
鬼厉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祭坛中心，有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
“以生换魂，以命补天。”
他看懂了。石碑上详细记述了仪式的步骤。将承载残魂的法器置于坛心，再以自身生机灌注。魂魄每凝实一分，献祭者的生机便会流失十分。
这是一个不等价的交换。
鬼厉将合欢铃放在祭坛中心。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和生命力化作可见的黑红色气流，涌向那只小小的铃铛。
合欢铃剧烈震动起来，绿光大盛。光芒之中，碧瑶的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她的轮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她能看清鬼厉的脸，也看清了他正在做的事情。
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想冲过去阻止，身体却无法离开光芒的范围。
鬼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的黑发末梢，出现了一丝灰白。他看着碧瑶清晰起来的眉眼，嘴角有了一点弧度。
第一天，碧瑶的轮廓变得稳定。 第二天，她的五官清晰可辨。 第三天，她能开口说出第一个字。
“……不。”
她的声音像梦呓，飘散在空气里。鬼厉听见了，动作却没有停下。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消瘦，眼窝深陷下去。
碧瑶看着他，眼中有泪水一样的光华滑落。
“停下。”她说，声音清楚了一些。
鬼厉不答，只是加大了力量的输出。祭坛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不知过了多久，碧瑶已经能够完整地说话。她的身影不再是虚幻的轮廓，而是一个半透明的灵体。她能走出光芒，在祭坛上走动。
鬼厉的头发已经半白，曾经挺拔的身躯也变得佝偻。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小凡，你看看你自己。”碧瑶跪坐在他面前，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手却还是穿了过去。
“快了。”鬼厉开口，声音如同枯木摩擦，“很快，你就能碰到我了。”
“我不要。”碧D瑶哭喊，“我不要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存在。放手，我们一起走。”
鬼厉只是摇头。他抬起枯槁的手，似乎想要握住她。
“我在滴血洞里说过，如果我们能出去，我会带你走遍天涯海角。”他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带你回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碧瑶用自己半透明的手覆盖上去。两只手交叠，却感受不到彼此的温度。
鬼厉的生机越来越弱。他开始不停地咳嗽，每一次都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但他输送力量的动作从未停止。
碧瑶的身体越来越凝实。她已经能感觉到风，能感觉到祭坛骸骨的冰凉。她甚至能扶住摇摇欲坠的鬼厉。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她感受到的不是温度，而是一种生命被抽空的死气。
她明白了。她的存在，就是他的死劫。只要她还存在一刻，他就会为她燃尽最后一丝生命。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为他挡下诛仙剑，不是为了让他用这种方式追随而来。
她看着鬼厉已经完全灰白的头发，看着他深陷的眼眶和干裂的嘴唇。他已经到了极限。他还在对他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碧瑶，”他轻声说，“等雪化了，我们就去南方看海。”
碧瑶也笑了。她凑过去，用已经凝实了九成的嘴唇，轻轻贴在他的额头。这一次，他感受到了。那是一个冰凉的，带着诀别的触感。
“好。”她回答。
她扶着鬼厉躺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你累了，睡一会儿吧。”她的声音很轻，“我守着你。”
鬼厉的眼皮已经重得抬不起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是他十年来的梦。现在梦实现了。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五章 【凡瑶】魂牵梦引，鬼厉的深情是一场不愿醒来的自我献祭。

作者：利利4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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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入寒冰石室。 他走到石床边，跪坐下来。 他的手指抚过女子的脸颊，那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乌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截指头长度的线香。 香的名字叫牵魂引。 他拿出火石，点燃了线香。 烟气不是向上飘散，而是向下沉降，围绕着他，也围绕着石床上的女子。 他闭上眼睛。
光线刺入他的眼睑。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张小凡。” 他睁开眼。 碧瑶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你怎么又在这里发呆，”她把糖葫芦递过来，“给你。” 他看着她。 她穿着一身绿色的衣裳，十六七岁的样子。 他接过糖葫芦，没有吃。 “你怎么不吃？”她问。 “我在想事情。”他说。 “想什么事情？” “想我们下午去哪里玩。” 碧瑶笑起来，拉住他的手腕往前跑。 “我知道一个地方，”她说，“跟我来。” 他被她拉着，跑过草庙村的土路。 这里是他记忆里的草庙村。 有李大娘的裁缝铺，有王二叔的铁匠铺。 这里没有断壁残垣，没有血。 碧瑶拉着他跑到小河边。 她脱下鞋，把脚伸进水里。 “小凡，下来。” 他站在岸边没有动。 他腰间的法宝在发出很轻微的震动。 他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碧瑶用脚踢起水花，溅到他的衣服上。 “你下来，”她又说了一遍，“不然我生气了。” 他解下腰间的法宝，放在一块石头上，然后也坐到河边，把脚浸入水中。 水是温的。 “这才对。”碧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们一起看着河水流向远方。 “小凡，”碧瑶忽然开口，“我们会一直这样吧？” 他没有回答。 “我们会永远在这里，对不对？”她追问。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想告诉她，这里没有永远。 他想告诉她，她躺在冰冷的石床上，他找了十年。 但他最后只是抬起手，帮她把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对。”他说了一个字。 他听到自己说出这个字。 碧瑶得到了答案，很满意。 她把那串糖葫芦举到他嘴边。 “吃一个。” 他张开嘴，咬下了一颗。 是甜的。
他不知道在这个梦里过了几天。 他每天陪着碧瑶去后山抓兔子，去河里摸鱼。 他用在伙房学来的手艺给她做饭。 她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他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忘记了鬼厉，只记得自己是张小凡。 直到有一天，碧瑶拿着一朵花跑过来。 “小凡，你看，”她把花举到他面前，“这朵花不好看了。” 他接过那朵花。 花瓣的边缘有些透明。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山。 山的轮廓也变得模糊。 这个梦境要撑不住了。 他必须找到碧瑶的神识，然后带她离开。 “我们今天不出去了。”他对碧瑶说。 “为什么？”碧瑶问。 “我要教你一套心法。”他说。 他必须让她记起一些东西。 他盘腿坐下，开始向她解释天书第一卷的口诀。 他只说了开头几句，碧瑶就捂住了耳朵。 “我不听，”她摇头，“这些东西很烦。” 她跑开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他捡起地上那朵半透明的花。 时间不多了。 到了晚上，他做饭的时候，盐罐里的盐没有了味道。 他把菜倒掉，重新做了一份。 碧瑶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今天的菜不好吃。”她说。 “明天会好的。”他说。 他知道不会好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失效。 他夜里没有睡。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的边缘也在消失。 他握紧了拳头。 他不想离开这里。 在这里，碧瑶会笑，会闹，会靠着他的肩膀。 在这里，他不是鬼王宗的副宗主，不是正道口中的叛徒。 他只是张小凡。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升起。 如果他们都不出去，是不是就能永远留在这里。 就算世界化为虚无，只要能和她在一起。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站起来，走到碧瑶的房间门口。 他推开门，看见她睡得很安稳。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她。 他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的手停在半空。 梦境的崩塌比他想的还要快。
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他对碧瑶说要带她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去哪里？”碧瑶问。 “一个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地方。”他说。 他牵着她的手，向村外走去。 他记得牵魂引的说明。 入梦者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在梦境深处构建一个出口。 他要带碧瑶的神识离开。 他们走过田埂。 田里的稻草人只剩下一半的身体。 他们走过小溪。 溪水不再流动，变成了一块灰色的晶体。 碧瑶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变化。 她还在说以后他们要养一只狗，再养一只猫。 天空变成了灰色。 远处传来碎裂的声音。 “小凡，是什么声音？”碧瑶有点害怕，抓紧了他的手。 “没事。”他安慰她。 他加快了脚步。 他必须在整个世界瓦解前找到出口。 他看见了。 在远处的山壁上，有一个发光的地方。 那就是出口。 “我们去那里。”他对碧瑶说。 他们开始向着光跑。 地面开始震动。 一道裂缝在他们面前展开。 他拉着碧瑶跳了过去。 “我怕。”碧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有我。”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黑气从窟窿里涌进来。 现实中的噬魂珠正在干扰梦境。

第六章 【凡瑶】诛仙剑下十年悔，滴血洞中一步棋，碧瑶：张小凡，你的命是我的！

作者：利利4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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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刺入眼瞳。 碧瑶睁开眼睛。 一个少年坐在火堆旁，背对着她。 他身上是青云门的服饰，粗布，洗得发白。 少年听见动静，转过身。 他的脸很平凡，眉眼却很干净。 碧瑶看着他，十年鬼厉的影子在他脸上来了又去。 无数个日夜，她在那片铃声构筑的黑暗里，看着这个叫张小凡的男人，如何一点点被世人逼成鬼厉，又如何抱着她的躯体，在绝望里找了一百年。 现在，他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你醒了。”张小凡开口，声音有些紧张，“你还好吗？” 碧瑶没有回答。 她从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这具身体很年轻，充满了她失去太久的力量。 “这是哪儿？”碧瑶问，她的声音比记忆里清亮。 “我们掉进了一个山洞。”张小凡回答，“你为了救我，被蝙蝠抓伤了。” 碧瑶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一切都对得上。 这里是滴血洞。 是所有故事的开始，也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合欢铃不在。 她看向张小凡，那个铃铛此刻应该在他身上。 张小凡被她看得不自在，挪动了一下身体。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金色的小铃铛，“这个，是你的东西。” 碧瑶看着合欢铃。 她没有立刻去接。 她想，如果在这里，她推开张小凡，自己一个人走出去。 他是不是就能继续当他的青云门弟子，永远不会遇见鬼王宗的妖女，也永远不会有后面的诛仙剑和十年孤寂。 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她看着他。 她知道答案。 她不要他一个人。 碧瑶站起来，走向张小凡。 她拿过合欢铃，重新系在腰间。 清脆的铃声在洞里响起。 “我叫碧瑶。”她说。 “我叫张小凡。”他小声回答。 “我知道。”碧瑶说。 她转身，不再看他，开始打量这个山洞。 十年里，她听鬼厉讲过无数次这里。 她比张小凡更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石头。 她走到一面石壁前，停下脚步。 “这里好像有东西。”她说。 张小凡走过来，好奇地看着石壁。 碧瑶伸出手，按照鬼厉描述的位置，在石壁上按了几下。 机关启动，石门打开。 一条新的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张小凡看着碧瑶，眼神里全是惊讶。 “你怎么知道？”他问。 “我猜的。”碧瑶回答，然后率先进了通道。 张小凡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通道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把倒插的古剑，旁边是一具枯骨。 碧瑶直接走向那具枯骨。 她在枯骨旁边捡起一本书，又拿起一个黑色的镯子。 她把镯子戴在自己手上，然后把那本书丢给张小凡。 “拿着。”她说。 张小凡接住书，书页上没有字。 他抬头看她，一脸困惑。 “这是什么？” “你的机缘。”碧瑶说。 她看着那把古剑，那是痴情咒的宿命。 她不会再让那把剑指向她。 碧瑶走到另一面石壁前。 这里刻着天书第一卷。 她看着那些蝌蚪一样的文字。 十年里，鬼厉反复参悟这些文字，她也早已烂熟于心。 “你看这面墙。”碧瑶对张小凡说。 张小凡走过去，看着满墙的鬼画符。 “这是什么？” “你坐下，看着它。”碧瑶命令道。 张小凡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坐下。 碧瑶伸出手指，抵在他的眉心。 她将自己对天书的理解，用魔教的秘法，直接渡入他的脑海。 这不是灌顶，只是一把钥匙。 能不能开门，要看他自己。 张小凡身体一震，闭上了眼睛。 石壁上的文字在他脑中活了过来。 碧瑶收回手，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给了他天书，也给了他未来的噬血珠。 他注定要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但这一次，她会陪着他走。 不知过了多久，张小凡睁开眼睛。 他眼中的世界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看向碧瑶的眼神变得复杂。 “我……” “不用说。”碧瑶打断他，“我们该出去了。” 她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知道出口在哪儿。 没走多远，前面传来脚步声。 年老大带着他的人出现了。 “哟，这里还有两个小娃娃。”年老大开口，目光在碧瑶身上打转。 张小凡立刻挡在碧瑶身前。 “你们是什么人？”他问。 “取你命的人。”年老大身边的人说。 战斗瞬间爆发。 张小凡拿着那根烧火棍，笨拙地抵挡。 碧瑶站在他身后，没有动。 她在观察。 上一次，是她冲在前面，然后张小凡为了救她，才第一次展露了天音功法。 这一次，她要看看，学会了天书的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张小凡的招式依旧平平无奇。 但他体内的力量，已经不同。 他一棍扫出，一个炼血堂的弟子被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没了声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小凡自己也看着烧火棍发呆。 年老大眼神变了。 “一起上，杀了他！” 几个人同时攻向张小凡。 张小凡手忙脚乱，很快就落了下风。 碧瑶看准时机，从地上踢起一块石头。 石头打在一个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攻势一偏，手里的刀砍向了他旁边的同伴。 场面更乱了。 碧瑶拉着张小凡的胳膊，向后退去。 “这边走！” 她带着他在石室里穿梭，利用地形躲避攻击。 年老大在后面紧追不舍。 “小贱人，你跑不掉！” 一个弟子绕到前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举起刀，砍向张小凡的头。 张小凡躲闪不及。 碧瑶一把推开他。 刀锋划过她的后背，留下一道血痕。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伤，和诛仙剑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张小凡看见她背后的血，眼睛红了。 他大吼一声，体内的两种功法自行运转。 烧火棍上发出一阵黑气。 他冲向那个伤了碧瑶的人。 年老大看情况不对，大喊：“撤！” 炼血堂的人迅速退走。 山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小凡跑过来，扶住碧瑶。 “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在抖。 “死不了。”碧瑶说。 她靠在石壁上，自己撕下一块布，准备处理伤口。 张小凡拿过布，声音沙哑，“我来。” 他让她转过身。 他的手碰到她的后背，很轻，带着颤抖。 碧瑶感受着他的动作。 和那个抱着冰冷躯体，日复一日为她擦拭身体的鬼厉，动作一模一样。 “张小凡。”她开口。 “嗯？” “不准死。”她说，“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死。” 张小凡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她背上的伤口，说：“好。” 伤口处理完，碧瑶站起来。 “走吧。” 他们找到了出口。 光线照进来的时候，两人都眯起了眼睛。 洞外是一片森林。 他们刚走出洞口，就听见破空声。 几道人影落在他们面前。 是青云门的弟子。 为首的，是陆雪琪。 她手持天琊，白衣胜雪，眼神清冷，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几乎同时，另一边也出现了人。 鬼王宗的人。 他们看见碧瑶，立刻单膝跪地。 “恭迎少宗主！” 气氛瞬间凝固。 青云门的人都抽出了剑，对准碧瑶。 陆雪琪看着张小凡，又看看他身边的碧瑶。 “张师弟，你怎会与魔教妖女在一起？” 张小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说不清他和碧瑶的关系。 他们一起掉下悬崖，一起在洞里求生。 她还救了他的命。 碧瑶看着他的表情。 她在等他的答案。 这也是她给他的第一个考验。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里，在正邪之间，选择了所谓的正道。 然后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 这一世，她要他做出新的选择。 碧瑶笑了。 她动了。 她没有走向鬼王宗的方向，也没有留在原地。 她从腰间抽出一根绿色丝带，手腕一抖，丝带像蛇一样，卷向陆雪琪。 这一击又快又急。 但没有杀气。 陆雪琪举剑格挡。 天琊的蓝光和绿色的丝带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