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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的狐岐资料站

折花笺

—— 今我思绿衣,卿当归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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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瑶之缱绻醉梦痴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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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魂散
忽地,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甚至连诛仙剑阵的惊天动地之势也瞬间屏息……
那在岁月中曾经熟悉的温柔而白皙的手,出现在张小凡的身边,有幽幽的、清脆的铃铛声音,将他推到一边。
仿佛沉眠了千年万年的声音,在此刻悄然响起,为了心爱的爱人,轻声而颂:“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她站在狂烈风中,微微泛红的眼睛望著张小凡,白皙的脸上却仿佛有淡淡笑容。那风吹起了她水绿衣裳,猎猎而舞,像人世间最凄美的景色。 张小凡的心沉了下去。
突然,他张开了口狂呼,却被狂风逼了回来;他疯了一般跃起扑向碧瑶,却被神秘气息弹开,而此时,怀中的玉佩掉落出来,化作了玄火鉴,张小凡见状,拾起,将天书之力灌入,打开一条通道,向她飞去。
那个风中的女子,张开双臂,向著满天剑雨,向著夺尽天地之威的巨剑。“三生七世,永堕阎罗,只为情故,虽……”
张小凡飞至碧瑶身旁,拦腰将碧瑶抱住,打断她所念的痴情咒,将碧瑶狠狠推出去,在自己心爱的女子前划出一道屏障,随之转身用噬魂与玄火鉴抵住这满天剑雨。
碧瑶哭着,向前扑去,却被透明的屏障阻拦,泪划过那美丽而又苍白的脸颊,而青龙在一旁死死地拉着她,怎么也脱不了身。
张小凡吃力地回头,苍白的微笑着,对碧瑶说,“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脸一霎之间变得通红,随之又煞白下来,“咔嚓!”噬魂一分为二,化作一颗红色的小珠子与一根黑乎乎的棍子,悬浮在空中……
终于,注入玄火鉴的天书之力终究是太薄弱了,不消片刻,屏障便碎裂了,那把巨剑穿入了少年的胸膛……
“咣当”玄火鉴落地了,“咕噜噜……”摄魂与噬血珠也掉落下来了,一个蓝色的身影从空中落下……
碧瑶面前的屏障消失了,于是碧瑶使劲挣脱了青龙的缚束,飞身上前接住了张小凡,哽咽地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哭泣,张小凡费力地伸出手,帮碧瑶擦着泪,笑着说:“碧瑶,我……我在满月……井中,看到……看到的……是……你。你莫要哭了,我会……”
张小凡话还没有说完,身体霎时化作一团齑粉,飘散在空中,像夜间的萤火虫……噬血珠大发光芒,红色与金色交替,将空中的散魂吸附其中,闪着妖冶的光芒……
碧瑶大惊失色,扑上去想抓住那颗珠子,嘴中不停地喃喃道:“小凡,小凡……”
“哇!”一口血喷出,碧瑶脸色苍白地晕倒在地上,朦胧间,看见一团黑气飘过,将空中的噬血珠团在其中,并连同地上的玄火鉴,摄魂也一并收走,不知所向……
……
黑色的乌云盘旋在夜空,天幕阴暗的仿佛压向地面,从苍穹上飘落的雨丝,在凛冽呼啸的风声中,卷过苍茫的大地。荒野之地,前不见村后不见地,四下莽莽,只有一条古道从远方延伸而来,又孤单地向远处延伸而去。
夜空黑云里,有低沉雷声响过,天地间的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大地肃穆,荒野上除了风声雨声,四下漆黑,只有在古道边上,孤零零地点燃着一点灯火,透露着些许光亮。
这是个荒野小屋,老板姓何,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是距离此地一日路程的小池镇出身,在这个荒僻之地,古道之旁,自己辛苦建起了一个简陋屋子,为南来北往的旅人提供个歇脚喝茶的处所,以此赚几个辛苦钱。
此刻何老板正坐在自己店铺里的柜台之后,耳边凝神听着屋外凄厉呼啸的风雨声,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坏的天气,想来多半是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他的这间小屋位在小池镇和西方一座大山空桑山之间,门外的那条古道,自古便是商旅之道,也是通往更东方的大城——东海昌合城的必经要路,所以不时有旅人经过。
眼下,在这风雨之夜,这间荒野小店里,却居然还有着几位客人,默默地坐在阴暗昏黄的小屋里,躲避着屋外的凄风苦雨。
“噼啪。”何老板面前的油灯灯心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把这个老实的中年人从昏昏欲睡中唤醒。屋外的风雨声一阵紧过一阵,“呜呜”地仿佛哽咽一般,看来这一夜,这里的客人是走不了了。
他这般想着,抬头向自己店里的客人们望去。简陋的小屋里只摆着五张桌子,此刻有三张桌子旁边坐着客人,最边角处的一张坐着一位单身男子,那里是灯火难以照亮的阴暗处,那个男子孤独地坐在那里,连面容也模模糊糊。
而靠近些的两桌,一桌边上坐着一个气度不凡的老人和一位正是青春年少的少女,老人的手边还有个竹竿靠在桌子上,上边有块布条,写着“仙人指路”四字,看来是个江湖相士。
至于最后一桌,却是人最多的一路商旅,共有四人,在他们身后的角落堆满了货物,此刻仿佛中间还有个年轻人轻声咒骂着这个鬼天气。“好了,别说了。”四人中另一个看去年龄较大的老者喝了他一声,转过头来,向着何老板笑了笑,微带歉意道:“何老板,今天这风大雨大的,还连累你陪我们熬夜了。”
何老板微笑摇头,这一行商旅时常往来与这条古道之上,来他这小店歇脚也有许多次,所以也算是熟客了,当下道:“没关系,我熬夜也是寻常的事,不过今日从白天开始就黑云压顶的样子,怎么先生你还要赶路来着?”
那老者闻言一怔,随即与同行的其他人对望一眼,苦笑道:“其实我们又怎么不知道今天天气不好,但出门在外,实在是有难处啊。”
何老板“啊”了一声。那老者端起面前的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道:“何老板,如今这个世道,难啊!”何老板吃了一惊,道:“怎么了?”
那老者苦笑了一声,道:“从十年之前,本来已经消失许久的魔教,突然又重新出现,听说还在青云山和正道那些神仙们大大的打了一仗。从那以后,这十年来魔教非但没有被正道消灭,反而日渐兴盛,到处都听说他们与正道争来斗去的。”
何老板默然,那老者叹息一声,道:“他们斗他们的,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管不到,偏偏这争斗之下,天下大乱,如今盗贼横行,抢家劫舍者不计其数,我们在外混口饭吃的,天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就遇到了强人,这才匆匆赶路,不料却被风雨阻在了这里,麻烦何老板了。”
何老板摇头道:“这没什么关系,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口里正说着,忽然从远处角落里传过一个声音,淡淡地道:“这么说来,这位先生可是以为,如今天下大乱,盗贼横行,都是你口中魔教所为了?”
那老者一怔,还未说话,前边做着相士和年轻少女那桌处,目光也向他们看来,那少女目光明亮,姿容秀丽,嘴角边有浅浅酒窝,看去惹人怜爱。
此刻她忽然开口向那商旅老者微笑道:“这位老丈!”那老者向她看来,道:“什么事,姑娘?”这年轻少女轻声道:“老丈,你面瘦而纹多,但面形未破,主一生虽多波折但仍算平安。只是你天庭六分处有道小疤,横在脸中,阻了命线、财线,主你老来之际,或有大劫。如今看你岁数,不如还是少说些话,也少些祸端。”
众商旅一起变色,那老者更是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这一老一少看来,但这二人却都没有什么反应,泰然自若。半晌,那老者脸色阴晴不定,向周围张望一眼,终于还是坐了回去,向那少女拱手道:“多谢姑娘指点。”
他这一番坐了回去,小店里立刻沉静了下来,刚刚在角落里那个有些神秘的男子此刻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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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噬心
只是这长夜漫漫,委实难捱,过了许久,那边商旅中人渐渐开始聊天,说来说去,却是谈起了十年之前在青云山那一场正魔大战。
这些行旅商人不过是些普通百姓,自然不曾到现场看过,不过传闻这个东西,也就是为此而生的。而且那些正道修真的高人们向来都是神秘莫测,正是老百姓口中最好的谈资。
说着说着,几个年轻人的声音渐渐大了些,其他人也都听见,被吸引了过去。
“……总之,那时候青云门的形势已经危在旦夕,幸好道玄老神仙功参造化,用手指轻轻一点,顿时天上落下惊雷闪电,听说方圆百里都听得见那声巨响,这才将魔教的人击退!”
“放屁!”忽地一声轻喝,却是与那少女坐在同一桌的气度不凡的老人发出,众人都吃了一惊,向他看去,只听那老人道:“若是道玄真的那么厉害,怎么青云山一战,青云门会死了那么多人,连七脉首座都死了两个,其他的长老弟子更是死伤无数,你当魔教那些魔头是吃白饭的啊?”
众人哑然,他旁边的少女眉头大皱,低声道:“爷爷,我刚才还叫人不要多话,怎么你的话这么多?”
那老人呵呵一笑,原本颇有鹤骨仙风的脸上突然变得有些得意,低声道:“小环,你不要吓我,我早就让你看过我的命格,虽然一生飘荡,但老来走运,主平安到老,有人送终,呵呵,不妨事,不妨事!”
那少女才喝了口茶,险些被他的话呛到,咳嗽了两声,怒目向老者盯了一眼,那老者却洋洋得意,丝毫不放在心上。
这一老一少,正是不好好在渝都城待着的周一仙和他的孙女小环,如今距离上次青云山正魔大战已经过去十年,小环也已经发身长大,出落的秀丽漂亮,此时周一仙似乎瘾头被勾了起来,也不顾与别人是第一次见面,把凳子一拉,居然就坐到了那些商旅中间,开始高谈阔论起当年那场青云之战,小环在旁边为之气结,却也无法可施。
周一仙口才极好,再说他行走天下,本也是靠一张嘴的本事,说起来生动活泼,栩栩如生,远远胜过了刚才那几个年轻人,片刻后连何老板也忍不住走了过来,众人围在一起,听着周一仙纵横睥睨,谈笑间回首往事……
“啊!”听到精彩激烈处,那几个年轻人同时发出惊叹声,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老丈你难道当时也在场么,知道的这么仔细?”
周一仙一怔,随即用手轻拍衣衫,摇头叹息道:“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向来都不愿插手了,就让那些青云门小辈去做吧!”
众人吃了一惊,登时有了肃然起敬的心情,不料这时旁边却听的“噗”的一声,却是小环将刚刚喝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嗽不止。
周一仙瞪了她一眼,随即回过头来,呵呵微笑,这时旁边有个年轻人道:“老丈,那最后青云门那个姓张的弟子,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魂飞魄散了?”
周一仙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才摇头道:“这个却不清楚了,当日场中一片混乱,似乎有一团黑雾将张小凡的噬魂与魂魄一并带走了。”
周围的人一阵唏嘘,其实张小凡身世之密,实乃青云门、天音寺的重大秘密,绝不会外传,但当日揭开秘密之时在场人数颇多,特别又有魔教中人在场,所以这时日一久,天下竟也慢慢传开了。
只不过周一仙此刻说的,却仿佛自己当日就在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上亲眼目睹一般。
何老板叹息一声,道:“也不知道那少年到底在不在了?”“这听得到有几分趣味……”
忽地,又是那个坐在角落的神秘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玩味儿。
周一仙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坐在阴影中的男子,道:“怎么,这位兄台,莫非你知道么?”
那男子沉默了片刻,慢慢地道:“我自然不知道什么,这只是这正道也没有那么……”男子忽地停下,不再说什么。
小环皱了皱眉,感到那男子有点熟悉,但又被自己否定了,道:“他怎么了?”
那男子却没有再说话了,只把自己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继续听着旁人的对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屋外风雨,漫天席地,仿佛又凄厉了几分……
十年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周围的事物都在不停的改变,人心也在改变。
十年,可以记住一个人,也可以忘记一个人,十年前的正魔大战,一个淡蓝色的身影,让人久久不能忘怀。鬼王宗因大战损伤严重,十年间没有一丝动静。
当然青云也不好过,十年前一场大战,朝阳峰首座商正梁、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不幸过世,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叛出,除了掌门道玄真人,六大首座去了一半,可谓元气大伤。
青云山下,草庙村。
村子的最深处,碧瑶身着一件连身的碧色衣裙,静静立于一座坟前,碧色的裙裾随着风翻飞,纸灰纷飞,香已渐尽,祭洒于地的酒也渗入泥土,慢慢消了痕迹,只有墓碑上的名字,明明已被苍白的手指描了不下千万次,可依然那么殷红,那么刺人眼睛。
“小凡,又是一年了,我想你了……”
自张小凡命丧于诛仙剑下后,已经过去十年了。
碧瑶站在他的墓前,不知坟里坟外,谁的泪更烫些,谁的心更痛些?也许泪到尽时,便是鲜血,痛到极致,便是麻木。
碧瑶的手指,再一次轻轻地描向碑前那熟悉的一笔一划,粗糙的石质表面蹭着冰凉的指尖,每描一下,心便抽痛一次。
忽地,碧瑶捂住胸口,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日日夜夜如此,如同万根冰针扎入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碧瑶原本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呵!张小凡,你好狠的心,将我一人留在这世间,日日夜夜去承受这诛仙戾气侵蚀之苦,你……”
碧瑶咬着牙喃喃道,几滴汗顺着发梢,苍白的脸,滑落在地上,指尖早已扣入泥土之中,丝丝血渗出……
过了一会儿,碧瑶晃晃悠悠地直起身子,走向不远处的一座茅草屋,那里,是张小凡那曾经的家……
一阵风吹过,隐隐约约听见铃铛响,直至村子里,在一户破败的房子前,有一个绿色衣角和一串金色铃铛,碧瑶望着出了神,“少主,少主……”一个声音打断碧瑶的沉思,一个灰色的身影向这里奔来,不一会儿,便跑到碧瑶的身旁,喘着气,累的直不起腰,一张脸皱成一团,说:“哎哟!我的少主啊!你原来在这里啊,叫我野狗一番找啊!呼呼,累死我了!”说话的正是野狗,在这十年间,一直跟随着碧瑶。
碧瑶皱着眉,上下打量着野狗,不满地说:“野狗啊,你好歹也是我碧瑶少主的手下,怎能如此狼狈,不是丢本少主的脸。”
野狗听了,脸更苦了,“我的少主啊,我……我这次来,是鬼王让我叫你回去。”“爹?爹叫我回去?干嘛?”碧瑶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少主。”“好吧,回去吧,我也好久不见我爹了。”碧瑶有些伤感,她知道这十年间,自己对鬼王的关心不多,愧对鬼王,自己不是一个好女儿。只是自己想小凡了,很想很想……
“走吧,野狗!”
……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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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发
白发鬓边生,年华似水流!
鬼王把目光从波平如镜的水面移开,微微叹息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五味杂粮,苦涩地微笑道:“许久不曾照过镜子,今日一见,却看到白头发又多了几许。”
站在他身后的碧瑶望着自己父亲鬓角的白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声音有点儿哽咽:“爹,我想你了。”
此刻,狐岐山中的一个小湖畔,一个石亭筑在了湖心,只有一道古旧木桥连接到湖边岸上。
鬼王和碧瑶此刻站在这个湖心石亭之中。
“瑶儿,爹这次叫你来,是想让你与秦无炎去西方大沼泽,听闻那里前日,有异象,爹想让你去看看。”鬼王压住内心的翻涌说。
“爹,是天书吧?”碧瑶一听,便知晓那异象,应该是第三卷天书出现了,心中沉下几分,爹莫非还没有放下他那所谓的宏图霸业吗?
“瑶儿,爹这十年来,想了很多,或许,一开始爹就已经错了,如今爹只想集齐五卷天书,将你身上的诛仙戾气吸出,免得日日夜夜受这锥心之痛。”鬼王看着自己脸色苍白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爹……我答应你……”碧瑶听了鬼王这般话,心中所想的,便抛之脑后,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
隔日,碧瑶便出发了,只是身边还跟着一个不停絮絮叨叨的野狗,当然,还有……毒公子秦无炎。
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有两个黑色的人影,是鬼王与鬼先生,他们二人望着碧瑶等人远去的身影……
片刻,鬼先生忽然幽幽开口道:“宗主,若有一日,碧瑶小姐发现你在骗她,在利用她,宗主又该当如何?”
只见鬼王眼中有沉痛之色浮出,转瞬之间,便被某种渴望与狂热淹没,沉沉地说道:“我相信,到那时,瑶儿,会理解我这个做爹的。”
……
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上。
在青云门年轻一代的翘楚之中,最出众的莫过于两人,一个自然是冰冷清艳的陆雪琪,另一位却是如今一身首座服饰、气度不凡的齐昊,哦,还有林惊羽。
陆雪琪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又似把什么都深埋在深心,那双明眸转动,目光在林惊羽身上看了一眼,似乎想看出什么影子一般,但终于,还是移开了。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大殿之上,钟鼎之声响起,众人立刻肃立,片刻后掌门道玄真人在萧逸才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向众人望了一眼,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众人一起施礼,齐昊站在最前头,道玄真人微笑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坐吧。”
但众弟子中,除了齐昊如今的身份已然不同,在道玄真人的下首坐了下来之外,其他的人还是站着。
道玄真人看了身边的萧逸才一眼,道:“逸才,你来说吧。”萧逸才点了点头,道:“是,师父。”说着,他走了出来,向四周众人望了一眼,朗声道:“诸位同门,今日请大家来此,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我们青云门最出色的弟子前去完成。”
他说到这里,众人登时一阵耸动,萧逸才微笑了一下,继续道:“近日,天下间纷纷传闻,说道西方大沼泽之内,近日忽有异光冲天,数日不止,恐有惊世异宝将要出世。本来天降灵物,唯有德者居之,我们也并无兴趣。但这消息传开之后,却听说魔教妖孽大举西进,意图染指。”
“什么?”“可恶!”青云门众年轻弟子顿时怒形于色,纷纷叫出声来。
萧逸才待众人声音小了些,微笑道:“这消息若是假的,倒也罢了,但万一若是真的有着奇珍异宝,落入魔教手中,岂不是为虎作伥。青云门向来是为天下正道领袖,故掌门真人决定,从本门年轻一代中挑选出出色的弟子,一起前往西方大沼泽,持正道义,斩妖除魔。”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忽然又带些神秘的味道,道:“诸位师弟,此外还要一个要紧处,听说今日天音寺和焚香谷也派出了弟子前往西方大沼泽。自从十年前那一场大战之后,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这两派明着和我们一团和气,但暗地里窥视着正道领袖之位久矣。希望大家可不要丢了本门的脸面!”
众人中一阵喧哗,顿时有人喊了出来:“掌门真人放心,我等绝不丢青云门的脸面!”“正是,这一次定要让魔教还有天音寺焚香谷的人看看我们的厉害!”
道玄真人微笑点头,站起身来,道:“此次去西方,或有凶险,魔教中人更是艰险狡诈,你们平日就要担心。”
众人齐声道:“是。”
道玄真人向萧逸才道:“那你安排一下,早早动身罢。”说完,他目光有意无意的望了站在人群中的林惊羽一眼,然后转身便向内堂走去,众人恭送,待他身影消失,萧逸才便回身划分人员。
那边厢,林惊羽向齐昊道:“怎么,齐师兄,这次你不去了么?”齐昊失笑道:“林师弟,如今我走不开了。”
林惊羽醒悟,脸上一红,道:“啊,师兄你已经是本脉首座了,我却没有想到。”
齐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次是你第一次行走天下,正是个大好机会,我可盼着你大展神威、一举成名呢!”
林惊羽笑道:“师兄你说笑了。”齐昊笑了笑,但随即脸色有些阴沉,看着周围无人,对着林惊羽低声道:“林师弟,不瞒你说,十年前师父…苍松道人背叛青云,结果搞的我们龙首峰一脉一直抬不起头来,尤其朝阳峰、落霞峰二脉弟子,见了我们便和仇人一般。师兄我这个首座,做的也是辛苦的很,所以很是盼望你这次出去,能帮我们龙首峰争上一口气的!”
林惊羽默然无语,片刻后微微点头,低声道:“齐师兄,我知道,你放心就是,我必定不让你失望。”
齐昊微微一笑,脸色也松开了些,伸出手拍了拍林惊羽的肩膀。
正好此时宋大仁走了过来,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笑道:“怎么,这次龙首峰是林师弟出去么?”齐昊笑道:“正是,不知大竹峰的是谁?”
宋大仁呵呵一笑,道:“本来还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大师兄去,后来我师娘嫌我笨,就让我和六师弟杜必书师弟一起去了。”
齐昊微笑道:“杜师弟向来机灵,有他在我们青云门如虎添翼。”
宋大仁口才自然没有齐昊这么圆滑周到,当下笑谈了几句……
大竹峰。
云气缥缈在山间,如温柔的白色丝带,轻轻变幻着。清晨里微带湿润的空气,还有清新凉爽的风儿,越过那一片翠绿的竹林,拂过大竹峰的山头。
那一片以守静堂为中心的建筑,在晨光中安静地伫立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宁静……
只是一阵吠叫声音突然传来,中间夹杂着“吱吱”叫声,打破了这里的安静。毛色光鲜的大黄从远处疾跑而来,小灰则骑在牠的背上,用手紧紧抓着大黄脖子上边的毛支持身体,同时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很是兴奋的样子。
十年前,张小凡从这里去了通天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刚开始的一段时间,这两只动物都变得郁郁寡欢,尤其是小灰,一反往日好动性子,闷了许久。
至于大黄也不好受,整日里垂头丧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牠太过喜欢张小凡煮的东西,那段时间里每次代替张小凡下厨的杜必书拿出食物喂牠们,必定遭到大黄小灰一阵咆哮,吃完之后多半还有白眼,很不满意的样子,可怜的杜必书为此也很是郁闷了许久。
只是时光如水,悠悠而过,当年的记忆仿佛也渐渐淡去,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小灰和大黄又开始在大竹峰的山头上打打闹闹,玩耍不休,只是纵然如此,牠们在夜深入睡时刻,却总是回到当年张小凡的房间,仿佛期待着什么。
虽然,这么多年来,这房间里永远都空无一人。田不易每天都会来到这里,望着那熟悉的房间,想着那不争气的人......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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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相见
这边,碧瑶与秦无炎,野狗前往西方大沼泽,一路上,秦无炎为让碧瑶开心,讲了许多奇闻异事,只是碧瑶很少笑,即使笑也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秦无炎每每看到,心中止不住地泛起阵阵苦涩,这十年了,你仍没有忘记他,是不是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还远不如他,唉,或许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的位置吧!
不知不觉间,碧瑶恍恍惚惚地走到了那个记忆中最快乐的地方,是十年前,她与张小凡在夕阳的余晖下,一起烤兔子的地方,她还没有告诉他,她吃过最好吃的是他亲手做的包子,他还没有履行诺言,给她做一辈子的烤兔子,可如今,却……
碧瑶看着那颗记忆中的树,似乎比十年前更高大了些,更茂盛了,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嘴角的微笑苦涩,心里的痛一点一点的扩散,碧瑶忽然看见那记忆中的少年,着一袭淡蓝色长衫,脸上温柔的笑,在夕阳的映射下,是那么的耀眼,眉宇之间尽是数不尽的温柔。碧瑶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少主,少主,你去哪儿?”野狗的呼声将碧瑶从幻觉中拉出,眼前的幻象顷刻间破碎,记忆中的少年不见了。
“野狗,我们在这里歇息一晚吧!……对了,秦无炎,你说呢?”碧瑶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在深处,声音略有些沙哑,说道。
“少主,都听你的。”“好,碧瑶。”野狗与秦无炎见到碧瑶这般,也不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女孩。
……
坐在记忆中的位置,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人,心里的失落与伤痛只能自己一人在黑暗的角落中抚平。
“铃铃铃……”不知怎的,合欢铃突然剧烈地抖动,泛着金色的光芒,发出一声声急切的脆响。
碧瑶将合欢铃从腰间摘下,呆呆地看着合欢铃,好久才发现这不是幻觉,是真的,莫非……小凡,小凡他……就在附近,小凡……你在哪里?
碧瑶起身,拿着合欢铃,四处张望,期望能看见记忆中熟悉的身影,“小凡,小凡,……”
可是那个身影并没有出现,而合欢铃依旧不停地响。
碧瑶立在原地,如木雕一般,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这……这又是在……
“少阁主,为何你的噬魂一直在泛着蓝光?”一男声忽地响起。“这……我也不知。”另一个冷冽而有无任何感情的声音回答道。
碧瑶闻声望去,只见一男子带着一张遮住半张脸的面具,而嘴角有着略有略无的弧度,无情又邪魅,身边的两个手下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男子身着一身黑红长袍,一条黑色腰带束在腰间,简单精炼,样貌大约只有十七八岁,但身上没有一丝少年的稚气与青涩,那三人向这里走来。
野狗与秦无炎看到他们过来,起身向碧瑶走来,默默站在不远处,摆起警戒的状态。
而那男子手中的法宝居然是当年张小凡的贴身法宝——烧火棍,只是上面多了一些戾气。此时,噬魂泛着蓝光,而蓝光之中有夹杂着红光,与碧瑶手中的合欢铃的响声,遥相呼应。
那男子停下脚步,仿佛有感应一般望向碧瑶这边,一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男子心中升起,愈来愈膨胀……
二人视线相撞,这一瞬,仿佛已过了万年……
片刻,那男子便移开了视线,向四周打量,当望见远处的那棵树时,心忽地悸动了一下,一些画面快速地从脑海中闪过,他来不及看清便消失了,再也回想不起。
那男子恍惚地立在原地,不知在看向何方。碧瑶望着那男子的眼眸,他,好像小凡啊!
小凡,是不是没有丢下我一个人,你是不是来找我了!碧瑶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少阁……公子,我们今日在这里歇息?”一手下问道,他有点儿紧张,因为他刚才似乎差点儿将少阁主的身份透露出去。
“杀生,你与燕回去附近寻些吃的吧!”那男子似乎没有察觉,淡淡的说道。
叫杀生和燕回的两个手下,听到那男子的吩咐,便转身离开,走时,二人心想,少阁主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儿。
……
“姑娘,可否借此处歇息一晚?”那男子看着碧瑶,嘴角竟露出连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笑,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竟会对一个只见一面的姑娘如此温柔,若燕回与杀生看见,一定会大吃一惊,自家的少阁主竟然会笑。
碧瑶被那男子打断了沉思,将眼中的些许泪意憋了回去,说:“你……是不是,……算了,你肯定不是他,兴许是我认错了,他已经……没事,你可以在这里歇息。”
碧瑶说完,扭身走回去。那男子被碧瑶的话语弄懵了,这姑娘怎么了?望着碧瑶萧索的背影,心中不由自主地涌出心疼,想不顾一切将那女子搂入怀中,为她承担一切疼痛。
那男子沉默片刻,便握紧噬魂,跟了上去。
“碧瑶,你怎么了?”秦无炎见归来的碧瑶,眼尾微微泛红,有点点泪意,不禁心疼地询问道。
“是啊,少主,谁欺负你了,告诉野狗,我一定将那人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野狗挥舞着手中的狼牙,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碧瑶心中一暖,笑着说:“就你,还上去和别人打,是你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让本少主给你撑腰吧!”
“少主,我……我……”野狗被碧瑶说破,尴尬地挠了挠头,嗫嚅着。
“好了,我没事了!你们二人不必担忧。”碧瑶向二人一笑。
秦无炎和野狗见碧瑶好了,便也放下心来,却瞥见一男子向这里走来,心中戒备。
碧瑶看见那男子过来,一时竟有些伤感,向秦无炎和野狗解释,“那人只是过路的,在这里歇息一晚就走。”
但二人仍不放心,暗自提防。
几人坐下,一片寂静,但又十分和谐,只是那男子对秦无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敌意,自己也不知所以然。
……
不消片刻,杀生与燕回回来,只见二人手中,一人提了一只烤兔子。
“公子,我们今晚吃烤兔子吧!”二人口气中有不知名的兴奋。因为他们的少阁主的手艺简直是天下第一,无人能比。
碧瑶一听,心泛起层层涟漪,脑海中回想起当年的那个少年专心致志为她烤兔子的模样,一时竟出了神……
“噼啪”声中,火焰吞噬着柴木,发出脆响,冒起阵阵轻烟,几人坐在火堆旁,看着那男子用两根粗大的树枝将两只刚捉到的野兔子收拾好之后,插了放在火焰上烤。
此时那男子的动作与那记忆中熟练的动作在碧瑶的眼前重合,碧瑶不由得失了神,莫非……他……他就是……小凡……
其实那男子心中特别不想做烤兔子,冥冥之中感到,他只愿为一人做烤兔子,只是却不知那人是谁?那人在何方?
只是想着想着,眼前竟浮出对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碧瑶的模样,美眸中含着泪,微笑的看着他,朱唇蠕动着,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那男子的竟跳得有些快,他这是怎么了?
……
随着火焰的炙烤,兔子肉渐渐变得金黄色,而一粒粒的油脂也凝成水珠,滴了下来。
大树之下,一股喷香美味,四溢飘散,惹得几人口中生津。俗话说得好,“君子远庖厨”,可眼前的男子,将兔子做得如此美味,让秦无炎不知为何,心生妒忌。
只见那男子不慌不忙,看了看火候,从腰间一摸,摸出一个小包,只见露出几个小瓶小罐子,细看之下,是一些盐巴调料。
碧瑶见那男子这般,不禁热泪盈眶,脱口激动道:“小凡!”
那男子的手停顿一下,小凡,好熟悉,那男子压住心中异样,镇静地问道:“小凡?他是谁?”
“你不记得了?”碧瑶听那男子疑惑,急道。“我记得什么?”那男子对“小凡”二字感到莫名的熟悉,只可惜自己并不是那什么小凡。
“原来你不是他,他怎么可能会……”碧瑶心一阵抽痛,她,又认错了,她的小凡啊,已经抛下她一人十年了。
他,怎么是这么一个狠心的人呢!
“碧瑶,我看他不是张小凡,他身上没有一丝张小凡的气息。看样子,只是模样有几分相似罢了……”秦无炎细细打量着那男子,叹气开口道,他心爱的女孩又伤心了……
“是啊,少主,他怎么可能会是……”野狗开口道,只是没有说完,就被碧瑶的眼神给打断了。
……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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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心动
随着调料的洒动,空气中的香味越发的浓,眼前的金灿灿,香喷喷的兔子完成,众人不顾先前的对话,纷纷抛下形象,如饿狼一般地上前争抢,狼吞虎咽吃着。
“给你……”那男子不紧不慢地从另一只还较完好的兔子上扯下一个兔腿,用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包包着,递给碧瑶,只是那男子神色有些许的不自在。
“谢谢……”碧瑶伸手接过,轻声说道,言语中有不经人察觉得颤抖,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如细葱般的玉指滑过那男子的手心,若有若无,那男子如被火烫了一般,收回手……
天色昏暗,没有人发现那男子的脸红了,他,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啊!
那男子静静地看着碧瑶,轻轻地咬了一口,脸颊微微鼓起,真可爱!
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
那男子专注地看着碧瑶,不曾发觉心中竟如此在意这个女子对自己的手艺的评价,似乎这种感觉,已经有了十年那么久了。
“那你掰给我!”
“那我以后每天烤给你吃!”
“你知道吗?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不,是第二个!”
记忆中的味道又被重新唤醒,泪控制不住了流了下来,碧瑶喃喃道:“小凡,我想你了……”
她,怎么哭了?还有,小凡是谁?
……
天渐渐被墨染黑,树下生起的篝火照亮了这一小片天地,仿佛这世间只有这么小。
秦无炎与野狗被碧瑶遣出去查看周围的环境,其实只是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黯然神伤的样子罢了。
碧瑶望着合欢铃,怔怔出了神,许久又向不远处望去,那男子的面具依旧没有摘下,碧瑶心想:小凡,是不是你?
那男子静静地盘坐在地上调养生息,身边的两个手下在一旁打盹,但依然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放下戒备。
忽然,那男子紧蹙着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不一会儿,额头竟泌出一层细细的汗。
“你,是青云门的人?”
“看什么!好看吗?”
“你知道吗?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不,是第二个!”
“可是你在这里,我不能不来!”
“我不管!……什么是正,什么是魔,既然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如果他们非要杀你,我宁愿放弃这身份,与你生死不弃!”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身躯,奉为牺牲……”
不断有画面与对话出现在那男子的脑海中,那男子头痛欲裂,几乎快要承受不住了。
“碧瑶!”那男子紧闭着双眼,喃喃道。习习晚风顺着吹去,飘入碧瑶的耳中。
与此同时,那男子身边放在地上的噬魂泛起蓝光,合欢铃“铃铃……”响起。
而此时,在十万大山的深处,一群房屋屹立在这大山深处,似乎从来都没有知道这里。
一人从其中的房屋中走出,只见那是一女子,身着一华丽而又有着复杂图案的长袍,面貌似乎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殊不知她已经孤独地活了近万年,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有时她自己也忘了自己来自何方。
只见她走到一密室前,推开石门,只见一个小的,发着红光的瓶子,在剧烈的颤抖。
她皱了皱眉,良久,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厉儿,你……唉!罢了,别怪为娘狠心,只是你此时此刻不该想起这一切……。”
说罢,便施法,口中念着奇怪的口诀,几道怪异的符文直直向那瓶子印去,不消片刻,瓶子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不像之前那般,剧烈地抖动。
她心满意足又似如释重负地看了几眼,便走了。没有人知道她来过这里,这里也没有别人,没有一个人……
……
与此同时,这边的那男子也平静了下来,眉渐渐舒展开了,嘴角微微上扬,小时候快乐的时光浮现在脑海之中……
“娘,给厉儿讲个故事吧,厉儿睡不着……”
“好,厉儿要乖乖的,娘才会给厉儿讲故事听……”
“厉儿很乖的!最听娘的话,娘让厉儿干什么,厉儿就干什么!”
“你呀!……好了,故事开始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巫族之女……”
只是后来娘变了,不再对自己亲切了……
“小凡!”一个欣喜又小心翼翼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打断了那男子的所思所想,他慢慢睁开眼睛,一瞬间地迷茫闪过,而后被一层冷漠覆盖,嘴角又变回原来的弧度……
闻声望去,只见一碧衣女子满脸担忧的望着自己,是她……
二人相望,那男子眸中思绪万千,各种复杂神色闪过,但最终被冷漠覆盖,看着碧瑶说:“姑娘,我们并不相识,为何这般看着我?”
碧瑶听见那男子语气中尽是淡薄与疏离,完全没有刚才那般的……愣愣地看着那男子,小凡,你到底怎么了?
你不记得我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他,想到这儿,美眸中隐隐有水色浮出,音色颤抖,说:“对不起,我……认错了人……抱歉!”说罢,便再也控制不住,扭身走开,背影萧索……
那男子望着碧瑶离去的身影,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蠕动了几下,最终也没有开口,但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仿佛窒息一般,许久也没有缓过来。
……
在秦无炎和野狗回来之际,碧瑶已经调解过来,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摘下你的面具,看看你到底是谁?
“秦无炎,你身上有没有一种让人闻了之后,陷入昏迷的药?”碧瑶心里有些紧张,因为她看出那男子身手不凡,定不能直接贸然上去,摘下他的面具,或许只有这样才可以。
“有,碧瑶,你要这个干什么?”秦无炎听见碧瑶询问,习惯性向腰间一摸,摸出一个小瓶子来。
碧瑶狡黠地笑了一下,伸手将秦无炎手中的瓶子夺下,向空中抛了两下,漫不经心地说:“你们难道不想摘下那公子的面具,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吗?”
“啊!少主,那公子看得很厉害的,光他的那两个手下都已经……”野狗一听,不顾周围环境,大声叫道。
“野狗,你小声点儿!”碧瑶打了野狗一下,低声训斥道,“再说我……”碧瑶恐吓着,向野狗做了个凶的表情,吓得野狗缩了缩脖子。
秦无炎看着碧瑶似乎又回到十年前时的古灵精怪,心里的高兴不以言表,说:“走,碧瑶,我也想看看那位公子的面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似乎还打算了什么?
“走,我们悄悄地……”碧瑶一听有人和自己一起,心中的紧张渐渐消去,慢慢地向那边走去。
“少主,不会吧……我怎么感觉……唉……等等我!”野狗眼睁睁地看着碧瑶走过去,不禁嘟囔,最后跺了跺脚,咬咬牙,跟了上去。
当碧瑶走到离那男子大约有三丈远时,便停了下来,找了一个顺风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将秦无炎给的瓶子打开了。
一阵风拂过,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缕白烟从瓶子里冒出,晃晃悠悠地飘向那男子所处的方向。
不一会儿,就见那男子软了身子,倒在地上,身边的两个手下也是如此。
碧瑶盖上盖子,交还给身后的秦无炎,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确认那男子是真的昏迷了,才小心翼翼,慢慢地走过去。
走进,碧瑶细细打量着那男子,才发现那男子与十年前的张小凡十分相似,只是一张面具遮住了七八分……
而此时,那男子的周身气息与张小凡的别无二致,那么的纯净,不参杂一丝杂质。
碧瑶深吸一口气,伸出纤纤玉手,颤颤的伸了出去,快要碰到那男子的面具时……
那男子忽地睁开眼,目光如炬,碧瑶来不及反应,被那男子擒住双手,眼前一黑,感到天地一转,等会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那男子摁在地上。
只是,姿势有些许的诡异……
那男子在碧瑶的上方,目光幽深的望着碧瑶,里面竟有说不清的戒备,落寞,伤心等,混杂着,碧瑶一时竟不知反抗。
“碧瑶!”“少主!”
秦无炎和野狗看那男子没有被迷晕,并快速将碧瑶摁在地上,感到情势危急。
而碧瑶也反应过来,发现此时自己的处境,想挣脱那男子的束缚,竟无法挣脱,况且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对待,一时满脸通红,不知是羞涩,还是急得。
“你……你你……快放了我家少主!否则……别怪我……我……”野狗挥舞着手中的狼牙,哆哆嗦嗦地冲那男子喊道。
“哦!你家少主?”那男子拉长声音,有些许的邪魅,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让人感觉到一股凉意,那男子望着碧瑶,说:“在下不知,姑娘是鬼王宗少主碧瑶。”
“你……你快放了我!”碧瑶一听那男子竟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想必他并不不简单,问道:“你既然知道我,那你又是谁?”
“我,被人称为厉公子。”那个叫“厉公子”的实际叫做“鬼厉”,可是鬼厉不知为何,竟不想让眼前的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就顺口说了一个。
“厉公子?”碧瑶口中念到,你,不是他……
不是我的小凡……
然而鬼厉并没有因此放开碧瑶,低头看着碧瑶,青丝如瀑,散开在这地上,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给人一种摄人心魂的美感。
鬼厉有一丝心动的感觉,他,真的动心了……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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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到达
“想必这位就是毒公子秦无炎,你的软筋散真是厉害,我的两个手下被你迷晕至此。”鬼厉缓缓放开碧瑶,拿着噬魂站起来,定定地看着秦无炎,开口道。
“是,厉公子真是厉害!”秦无炎见鬼厉说出自己的身份,不禁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掩盖了过去。
“哼!既然如此,将解药交出来!”鬼厉见秦无炎承认,伸出手来。
“呵呵,我若是不给呢,恐怕你那两个手下不过一个时辰就浑身散尽修为而死吧。”秦无炎无视鬼厉,漫不经心地说。
“哦!不给?”鬼厉似乎早就预料到秦无炎会这般,继续说道:“想必你们这次是要去西方大沼泽,寻找天书吧!”
碧瑶,秦无炎一听鬼厉居然知道他们此处出行的目的,不禁心中一惊。
“若是不给,天书你们就不要拿了,我没有这两个手下依然可以拿到,天书,我势在必得。”鬼厉看见他们的表情,心中了然。
秦无炎心中想,不行,天书必须要得到,否则碧瑶就……想到此处,秦无炎百般不愿地将解药掏出,抛给鬼厉。
鬼厉接住,越过碧瑶,将解药喂给燕回和杀生,不过多时,二人便醒来。
而此时,碧瑶却突然脸色苍白,手捂着胸口蹲了下来……
合欢铃此时也响了起来,而鬼厉手中的噬魂也幽幽泛起蓝光……
“碧瑶,你怎么了?”“少主!”秦无炎和野狗紧张得望着碧瑶,想上去查看碧瑶的情况。
鬼厉看见碧瑶突然蹲下,脸色苍白,神情痛苦,像是极力忍受着什么,心不由得一慌,上前查看。
鬼厉伸手给碧瑶把脉,用些许的内力探查碧瑶的脉象,大吃一惊,她体内竟有如此深的戾气,只有至阳之物与五卷天书之力加以辅助,才能根治,可如今自己……
鬼厉来不及多想,将怀中的玄火鉴掏出,用体内自己拥有的两卷天书,帮助碧瑶抵住这戾气。
燕回和杀生见鬼厉竟掏出玄火鉴,不由得叫道:“公子,不可!”
鬼厉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只想让眼前的这个女子好起来,摆脱这些痛苦。
“玄火鉴!怎么会在你这里?”秦无炎听说当年张小凡的身体消失时,连身上的法宝烧火棍和玄火鉴一并也不见了,可如今竟在他身上出现,莫非他是……
鬼厉没有理秦无炎,继续施法。
片刻,碧瑶变有所好转,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痛苦之色也渐渐消失。
碧瑶睁开眼,一眼便看到鬼厉手中的玄火鉴与噬魂,脸上惊讶,望向鬼厉。
鬼厉慢慢地将玄火鉴放回怀中,看着碧瑶,沉默片刻,开口道:“为何你的金玲一响,我的噬魂就会亮?”
碧瑶移开视线,目光不知望向何处,悠悠回答道:“金玲清脆嗜血误,一生只为痴情诉。……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鬼厉听到这样的回答,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噬魂,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
这一夜,大家都各怀心思地休息了。
……
天亮了,山间响起鸟鸣声,清脆悦耳。鬼厉听着清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声音,“娑娑……”一时竟有些痴了,觉得自己在很久以前,在哪里听过……
几人分别后,前往不同的方向,殊不知,这样他们仍会再见。
鬼厉想,碧瑶,我们还会再见的,想到这儿,鬼厉的嘴角微微勾起……
碧瑶在前往西方大沼泽的路上想,这个厉公子究竟是谁?小凡是不是他……
……
神州浩土,广袤无垠,其中自然以中原大地最为富庶。而在中原之外,北方乃是冰天雪地的极北苦寒冰原,人迹罕至;东方则是浩瀚无边的大海;至于南方,在中原之外有十万大山,耸立边陲,连绵不尽,那里荒山恶水,瘴气毒物不可胜数,传说中更有古怪奇特的奇异荒野蛮人,茹毛饮血,凶残无比。而在神州浩土的西面,则是有两大凶地。
西北方向,是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世人称之为“蛮荒之地”,其上百年无雨,气候干燥之极,偶尔有些许绿洲,却也多为猛兽凶物所占,自然普通人一进便是死路一条。
而在传言中,蛮荒深处,有一处宏大圣殿,正是魔教发祥之地。至于西南所在,便是世人谈之变色的巨大死亡沼泽。此处的气候与西北蛮荒之地截然相反,一年之中,十日里倒有七、八日是下雨的,各种奇异植物多如牛毛,繁茂生长。这等阴冷潮湿所在,向来便是世间巨毒恶兽毒虫所居之处,而此处特有的剧毒沼气,更是每逢下雨日子便从沼泽中腐烂的泥土里腾腾升起,人若吸进,若无适当解药,不出半刻便剧毒攻心而亡。
除此之外,千百年间被雨水浸泡腐烂的动物躯体、树木花草,将这里变做了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稍微不慎踏错一步,便被吸入无底沼泽之下,永远不见天日,悲惨而死。如此凶险之地,平日里自然不会有人前来。但就在不久之前,世间突然纷纷传闻,西方死亡沼泽之内,突腾起巨大金色光柱,直冲云霄,一日夜不息,便是在深夜之际,也将那处天空照的亮如白昼。
三日之后,这金光才渐渐散去,从此之后,死亡沼泽之内,似乎便总有巨大异啸之声,隐隐传来,让那些住在死亡沼泽边缘的人们,恐惧不已。这消息一旦传开,登时轰动天下。
以修道之人的眼光看来,灵物神器,向来都有自身灵性,这等巨大金光,自然便是奇珍异宝出世的前兆,召唤有缘人前去。而从这金色光柱来看,这异宝之神奇,实在是非同小可,一时间天下震动,正邪高手纷纷云集。而在表面上那一片纷扰之下,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汹涌流动。
离死亡沼泽还有半日路程的东方,有个荒凉凋落的小村庄,名叫“大王村”,因为村中村民信奉某个叫做“大王”的神秘神灵而得名。只不过这个神灵向来不灵验的很,既不保佑这里的村民升官发财,也不保佑他们五谷丰登,衣食无忧。其实想想也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死亡沼泽边上,时不时便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一只怪兽,又或是跑出一只毒虫,咬死家畜事小,每年死在这上面的人,也不在少数。如今有点本事的人,早就已经离开这个鬼地方,跑到中原去了,留在这里的,多半也是没什么生气的人。
但就在这几日,大王村上却突然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都是修真的高人。虽然大王村并非进入死亡沼泽的唯一入口,但却是离死亡沼泽最近的有人居住地,在进入死沼之前,多数人会来此购买些干粮清水,几日下来,居然让大王村这里的村民发了点小财,多了几分生气。
而同时地,因为这里是离死亡沼泽最近的地方,所以关于死亡沼泽里的金色光柱还有奇异啸声,也都是这里的村民最先发觉,并由此传播开去,因此也有不少人到此打听消息。只不过人多了之后,自然正邪都有,几日下来,在大王村这个小小地方,不知已经发生了多少次的争斗,有些倒霉的家伙,还未进死亡沼泽,已经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了,真是冤枉。
闲话少提。这一日,碧瑶,秦无炎和野狗不过多日,也来到了大王村,站在村口,只见村里面人来人往,居然颇为热闹,一反往日死气沉沉的景象。
碧瑶望去,一眼就看见了两个故人,就在不远处。在前方,人来人往,只见前方有一醒目的摊子,一张破旧的木桌,旁边插着一根竹竿,上面挂着一块帆布,写着”仙人之路”四字。
竹竿之下,一个气度不凡的少年和一个年轻的女子,容貌生得颇为俏丽。此时正趴在桌子边上,一脸愁闷的表情,不用说这二人便是渝都城城主曾书书与周一仙的孙女周小环。
二人听闻西方有异象,心生好奇,心想天下四方的能人异士,正教魔教都会前往,便收拾好行李,前往此处。唉,只是二人盘缠用尽,只好当街看相,挣点盘缠,然而并没有人看相。
“曾书书,你能不能别老在我眼前晃悠,我的头都晕了,你烦不烦!”周小环一脸嫌弃的看着眼前的曾书书。
“小环,你说的都是真的,这次我们来,真能看见我最想看见的人?”曾书书一脸焦急地问。
“当然了,我周小环不会骗你的!”周小环信誓旦旦地说。
“那……唉!碧瑶!”曾书书还想再说些什么,看见碧瑶来了,急忙打招呼。
碧瑶见周小环与曾书书在此处,便上前打招呼,小环十年未见碧瑶,忙上前拉着碧瑶,亲切地叫道:“碧瑶姐姐,小环好想你啊!”
野狗在一旁急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碧瑶也说:“小环,我也是。”
曾书书见到碧瑶,想到自己的兄弟,便上前道:“碧瑶,好久不见,这十年,你过得好吗?”话刚说完,就遭到周小环一脚,“啊!你干嘛啊,周小环!”曾书书疼得呲牙咧嘴,“书书,你别说了。”小环急得无话可说。
曾书书才想到,没有张小凡的碧瑶,会过得好吗?你个曾书书,曾书书心里给自己扇了一巴掌。
碧瑶见他们如此,心中一痛,小凡,我想你了,可眼前却浮现鬼厉那冷峻的神情。
秦无炎突然插嘴道:“能不能给我测一下字,看看我此行的运势如何?”
曾书书此时才注意到碧瑶身边还有一个秦无炎,登时脸就拉了下来,说:“不测,不测,我们凭什么给你测?”
秦无炎无语,碧瑶此时插嘴道:“曾书书,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测吗?”碧瑶虽平时不喜欢秦无炎,觉得此人阴险狡诈,但看在他这段时间逗自己开心,暂且给他一个面子吧。
“好吧!哼!若不是碧瑶,我才不让……”曾书书一听,一脸不情愿,只好让开。
秦无炎心中也憋着气,但又不想辜负碧瑶的心意,便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秦无炎”。
小环微微皱眉,一双眼睛却渐渐明亮了起来,仔细看著手中白纸,上面“秦无炎”这三个字,写的是工工整整,笔画端正圆润,连接拐角处内敛而圆滑,相当漂亮的一手字。
小环眼睛眨了眨,忽地一笑,道:“你名中有‘炎’,本是双火至阳之势,但中间以‘无’字镇压,峰回路转,则为阴柔;又‘秦’字寓西,主你往西方阴寒之地大利!”
她把白纸往桌子上轻轻一放,看著秦无炎道:“西方死泽,正是阴湿之地,你此番前去,运道必定不差。”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响起,“姑娘,我想看相。”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男子站在不远处,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碧瑶望去,只见是前不久刚刚分别的鬼厉,难道他也是来抢夺天书的……
鬼厉依然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只留下半张脸与一双眼,但身上却换了一件暗红色长袍,袍上用金线绣着古怪的图案,像上古神兽饕餮,袍边是鲜红色,身上有一丝略有略无的戾气,让人感觉那身衣服是用血染的。
众人望着鬼厉,不知他是何人,曾书书偷偷用手握住剑,想一旦鬼厉有什么动作,也好抵抗。
碧瑶心想,你究竟是何人……
小环压住心中惊惧,说:“请,不知客官是看相,还是测字?”鬼厉沉思片刻,说:“测字吧!”
“那客官请。”小环示意鬼厉过来,让曾书书拿出纸笔,铺在桌上,鬼厉缓步上前,只见他走来时,地上的沙石在轻轻颤动,众人皆惊叹于鬼厉的修为。
鬼厉走过来,伸出手,在纸上写下“鬼厉”二字,然后淡淡的说道:“姑娘,请看看我这二字。”
小环拿起纸,轻轻念道:“鬼厉。”这二字并不十分漂亮,但下笔凝重,拙而不工,但一笔一划都极是清楚,行笔间力道似欲收敛,却偏偏在每一笔收尾处似乎压抑不住一般,都露出些许锋芒,自有股自傲之气扑面而来。
小环的眼睛此刻也仿佛越加明亮,片刻后她放下白纸,停顿了一下,才道:“这位客官,你要问什么?”
鬼厉看了众人一眼,道:“我也要到这死亡沼泽中去一趟,便请姑娘看看我的运势如何?”小环望著他,忽地一笑,道:“人皆有魂魄,死后魂魄不散者,多为阴灵鬼体,为世人所惧,客官取这等凄厉名字,分明未信鬼神,何必问我?”
“大胆,敢在我们公子面前胡言乱语,你……”鬼厉身旁的杀生欲拔出剑,要与小环理论一番,“杀生!”这平常的话语竟有无形的压力,硬生生地使杀生的动作停了下来。
“公子,你……”“多谢姑娘,杀生,燕回,我们走!”“是!”燕回留下银子,匆匆跟随上去。
当鬼厉的余光再次望向碧瑶时,心不由得一跳,随后又移开目光,我们还会再见的,到时我们再细细详谈……
碧瑶望着鬼厉的身影,不由得有点失神。
天空灰蒙蒙的,看去压的很低,有一阵没一阵也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阴风,拂过身体的时候,便让人觉得凉飕飕的。一片乱草丛生的沼泽旁,间中有条隐约的小路,向里延伸而去。
曾书书与小环在大王村与碧瑶道别后,不久青云门,焚香谷等一众弟子就来了,无奈只好与他们一同前往,众人站在死亡沼泽的入口处,向里张望,只见举目茫茫,到处是水草茂盛,偶尔有孤零零一棵树木挺立其中。
空气中隐隐传来带著些腐坏的气味,而在沼泽上空,飘荡著如灰纱一般的薄雾,让人只能看到附近地方,越发显得神秘莫测。
曾书书皱了皱眉,转过身来,青云门以萧逸才为首的十三名年轻一代弟子,面色都有些凝重。自古以来,死泽即有“有入难出”的恶名,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凶恶事物。
此次青云门一众西来,论萧逸才身分修行,隐隐然都是众人领袖,此刻他向死泽深处注目良久,不动声色地向众人道:“昨日,焚香谷李洵师兄传书给我,字里行间很客气地表示,要与我们青云门一道铲除妖孽,所以他们先行一步,已经进了这死泽之中了。”
他身后众人一阵骚动,只有陆雪琪面色淡然,站在师姐文敏身边,向死泽之中默默凝视。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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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救
而在另一侧,第一次下山的林惊羽则冷冷地哼了一声。萧逸才淡淡道:“其实焚香谷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此次若是被他们先行夺到那件无名异宝,他们声势自然大振,这日后正道领袖之位,只怕也有人想轮著坐上一坐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不过大家也不必著急,我料想这里异兆早现,但直至今日仍无人得到那件异宝,可见其中必定颇多曲折艰险。他们求功心切,便由得他们去,只是我们入了这死泽之后,一切都需小心谨慎。这死泽恶名远播,凶险难测,而且说不定还有魔教妖人在此,进去之后,大家必定要互相照应,切记,切记。”
曾书书道:“萧师兄说的是,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也进去吧!”萧逸才点了点头,道:“也好。进去之后,大家不宜离的太远,还有,更不要随便落到地面,以免被毒虫所伤,或者失足落入无底沼泽之中。”
众人纷纷点头,萧逸才右手一挥,祭起“七星仙剑”,飞身而起,当先向内飞去,随后,青云门弟子纷纷起身,化作道道颜色各异的夺目光芒,紧随而去。
片刻之后,这一批青云门年轻菁英便消失在死泽的迷雾之中。入口的空地上,突然也陷入了一片空旷的寂静,只有水草之间,忽然不知从哪里冒上来了一个水泡,“咕嘟”一声,在这里远远传了开去。
……
碧瑶与秦无炎,野狗在死亡沼泽中行走,不一会儿便迷失在这里,这时碧瑶感到一股剑气直逼过来,才匆匆躲过。
又是一股剑气,伴随着还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妖女,哪里跑!”秦无炎见状,准备上去帮助碧瑶,谁知,被萧逸才等人团团围住,一时脱不了身,此时碧瑶堪堪躲过这股剑气,怒道:“陆雪琪,我招你惹你了。”
碧瑶准备用伤心花与陆雪琪打时,李询从后面准备用玉阳尺,给碧瑶重重一击时。
“碧瑶,小心!”“少主!!”“碧瑶姐姐,小心后面!”碧瑶来不及躲过去,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过来,用他的兵器一挡,竟将周围的人震得后退了几步,修为较低得都已吐出一口血,青云,焚香等弟子震惊于此人的功力,纷纷停下进攻。
那黑色的身影随即飞身略过,从空中飘来一句话:“堂堂正道弟子,竟偷袭一女子,真是恬不知耻。”
待众人去追,已然不见踪影,再扭头发现,秦无炎和野狗也不见踪影。
“小环,你说刚才是不是那个叫鬼厉的救了碧瑶吧?”曾书书在一旁小声地对周小环说。
“嗯,应该是吧!反正碧瑶姐姐没有事就行。”周小环若有所思道,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碧瑶消失的地方。
“你们说,刚才那黑衣人是谁?他竟有如此修为,莫非他也是……”林惊羽看向鬼厉消失的地方,问道。
“哼!肯定是魔教妖人!”李询愤愤不平地说。
“你凭什么判定?”曾书书看见李询那副嘴脸,心里就莫名地不舒服,反驳到。
“他若不是魔教妖人,怎会救走那魔教妖女呢?”李询紧接着怼道。
“好了,这时候了,竟然起内讧,也不让人笑话!”曾书书还想再说什么时,被萧逸才打断,萧逸才被这些人气得兽神之血都要沸腾了,才堪堪压住,说:“我们要抓紧,切莫不要让魔教的人得逞。”
“是!”……众人回答道,只是林惊羽,陆雪琪,曾书书三人,隐隐觉得将要有大事发生,一些事将要浮出水面。
周小环似乎知道了什么,看向某个地方,也不多说什么……
“多谢公子搭救之恩!”碧瑶挣脱鬼厉的怀抱,待站稳之后,向鬼厉说。虽说碧瑶留恋于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但总的来说是不行的。
“不必多谢!”鬼厉见碧瑶离开自己的怀抱,心中暗暗有些失落,有些贪恋刚才怀中的感觉,你喜欢我吗?
“碧瑶!”“少主!”“公子!”身后那几人赶来。见碧瑶没事,秦无炎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依然看鬼厉不顺眼,而野狗在一旁直拍自己的胸,头上的汗不停地冒出。
“杀生,燕回,我们走!”鬼厉见秦无炎和野狗赶来,不愿再多说什么,淡淡地说罢,便转身走开。“是,公子。”二人答。
“张小凡!”碧瑶冲鬼厉的身影喊道,只见鬼厉的身子微不可微地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继续向前走,远去。
“碧瑶,你没事吧?”秦无炎见碧瑶又把那男子认作张小凡,心里五味杂粮,也不知说些什么,半天才堪堪冒出这样的话来。
“少主。”野狗在一旁呐呐地叫道。
“我……没事儿,走吧。”碧瑶将眼中的泪逼回,泛红的眼角看着鬼厉离去的方向,沉思片刻,便举步跟上。
你和他当真好相像啊……
……
这一边,鬼厉几人已进入密林之后,因这里密林成荫,空气中有一团团的瘴气扑来,还有毒虫毒蛇出现,几人的前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鬼厉驱使着噬魂,瘴气与毒虫,毒蛇便不再向前,只在附近徘徊,围绕。
鬼厉此时的心情并不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每当碧瑶把自己当作张小凡,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伤心?是妒忌?还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这个女子如此惦记?
一旁的杀生和燕回在旁边看着自家公子愈发沉闷的脸,心里愈来愈纳闷,公子怎么了?
……
碧瑶这边有秦无炎,自然不用担心那些瘴气啊,毒虫毒蛇之类的,路上也算顺利的多。
只是正道弟子们这边可没有那么好运了,瘴气有仙家法宝驱使着,但毒虫毒蛇就不行了,一旦上前,便被砍杀,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来愈多,真是……恐怕是到了地方,也没有多少人了。
……
此时,在密林的正中央,突然一柱金光冒出,直冲云霄,正道魔教的弟子们看见,纷纷停下猜测。待金光消失后,便加紧步伐,赶往那异宝出现的地方。
一场殊死拼搏的争抢开始了,不知谁会赢,谁会输?又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发生,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此时,在密林的正中央,突然一柱金光冒出,直冲云霄,正道魔教的弟子们看见,纷纷停下猜测。待金光消失后,便加紧步伐,赶往那异宝出现的地方。
一场殊死拼搏的争抢开始了,不知谁会赢,谁会输?又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发生,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森林中,到处都是一片寂静,但缓缓的,随着那丝光亮,渐渐的开始喧闹起来。不知名的地方,响起了第一声的鸟鸣。顿时,随着枝叶间隙洒下的一道道光辉,整个森林像是从夜的沉眠中苏醒过来一般,或远或近,到处是清晨里的欢叫声,迎接着这新的一天。
此刻的森林间,到处都飘荡着薄如白纱的雾气,人走在其中,脸上便隐隐有湿润的感觉。再加上林间特别清新的空气,吸入身体,真有心胸开阔的味道。
鬼厉几人在这林中走了一天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早晨的空气,面无表情地向前望着,心中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知道碧瑶在他身后已经跟了一天了,他不去揭穿她,也不加快速度,也许他只是想让她跟着。哪怕她这样跟自己一辈子,他也会愿意吗?
终于在前方数十丈外的地方,就在昨天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雾气突然变得浓厚起来,迷迷茫茫,让人看不真切。
只是这雾气却又和内泽边缘上的瘴气不同,颜色并非灰色,已然是纯白模样。远远望去,只见雾气在林间轻轻飘荡,一丝一缕,层层叠叠。
那里,也许就是异宝的所在,是天书所在!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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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古兽
鬼厉缓缓转头,向后望去,只见碧瑶慢慢向他走了过来,负手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自成一方天地,一时鬼厉竟移不开目光。
碧瑶察觉到鬼厉的目光,扭头一笑,说:“看什么看,好看吗?”
“好看!”鬼厉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的窘态,登时脸红了,连面具也遮掩不了。鬼厉恍惚觉得这句话在哪里听过,好像也是这般回答。
碧瑶听见这样的回答,一时也愣了,心中的想法又一次浮了上来,他莫非真的是张小凡……
而杀生和燕回从未见过自家公子这般窘态,一时想乐也不敢乐,那样子也十分的可笑。
鬼厉终于调整好情绪,望向眼前的树干,那是一棵被无数藤蔓所完全遮盖的树,鲜花争奇斗艳,自上而下如花海一般,凝聚成一面树墙,而在花海之中,赫然耸立着一座石门,高五丈,宽三丈,硬生生的嵌入树干之中,周围被无数藤蔓鲜花所淹没,只留出中间厚实的巨石,上边刻着古篆体的四个大字。
“天帝宝库!”
隐隐约约的,有什么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回荡在青天之际,震动心魄。
“这就是‘天帝宝库’!”鬼厉冷冷说道。
正当碧瑶想要说什么时,只见正道弟子也从林中走出,一时气氛紧张。
“妖女,你竟然……”李询一见碧瑶在这里,不禁大声道。而就在此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嘶吼,那声音来自不远处,似乎还很遥远,听着像是什么野兽的吼叫一般。
片刻之后,众人同时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颤抖。
众人脸色微变,这株奇树大到匪夷所思,比起普通山脉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要说是震动此树,便是想着去撼动它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边的第一束阳光,斜斜照了过来,洒在石门前三尺左右的花海之上。
鬼厉身子一动,便欲有所行动,但碧瑶明眸闪烁,将伤心花亮了出来。
鬼厉目光一凝,眼中似有红光闪现,沉声道,也不知对何人说,或者是所有人:“我不愿和你们动手,你们让开。”
碧瑶直视着他的眼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微微向鬼厉的方向挪了几步,似乎要与鬼厉站在同一战线。
鬼厉心中不知何滋味,她要帮我吗?
陆雪琪脸色寒如冰霜,天琊剑出鞘,冷冷道:“魔教妖人,妄想取得异宝!”
鬼厉听见,手中噬魂前头的噬血珠红光大盛,说道:“哼!妄想?我偏要试试,谁敢阻我!”
杀生和燕回摆开架势,准备战斗。
忽然,鬼厉身子腾起,众人不由得后退几步,碧瑶也随之紧跟其后,鬼厉也不加阻拦。
鬼厉扭头看向飞来的碧瑶,二人对望,眼光都渐渐明亮起来,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一声响亮之极的嘶吼,从迷雾之中轰然传来!
这声音如此凶恶洪亮,在场的所有人觉得眩晕,几乎就在同时,那巨大的树干忽然间剧烈抖动了一下。
就好像,原本厚实的大地突然剧烈颤抖,和地震差不多的感觉。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毒神带着弟子狼狈地跑来,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后面。
而一路赶来的毒神突然发现竟然有人抢在了自己前头,也是大吃一惊,不由得都停了下来。
场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秦无炎默默地向毒神方向移去,似乎想对碧瑶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碧瑶“哼”了一声,也不愿说些什么,脸色不好的扭向一边。
但就在这时,忽然间众人脚下大地竟然又是一阵剧烈颤抖,这次抖动强度之大,远过于不久之前的那一次,众人几乎看到这树干竟然在摇动,同时立脚不住,大都踉跄了几步。
众人几乎同时失色。
也就在同时,远方的迷雾深处,忽地再度传来一声震天的嘶吼,如恶兽对天狂啸,那无形声浪,竟化作汹汹巨风,从远及近汹涌而至,将众人衣衫吹的猎猎作响。
而在嘶吼声中,同时传来了一阵怪异莫名的“丝丝”声音,似毒蛇爬动,又似绳子摩擦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毒神忽然失声道:“糟了,是那畜生,它竟然爬过来了!”
在场中人,除了鬼厉几人,突然全部失色。
鬼厉霍然转头,却见碧瑶脸色微微苍白,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惊,虽然他与这女子相识不过数面,但也知道碧瑶实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而且前几日在树下共食烤兔子,这女子谈笑之间,让人不由得佩服。
但此时此刻,竟然连她的脸上,似也有几分惧意。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腥气,伴随着那渐渐响亮,如魔鬼脚步一般踏在他们心头的丝丝怪响,越来越是浓烈。
“这是什么东西……”鬼厉刚刚问了一半,忽然就停住不说,眼光直直的向着前方望着。然后,他下意识地,竟然向旁边望去,那里,碧衣女子不知怎么,突然也向他望了过来。
晴朗的天空里,巨大树枝延伸过来的方向,原先还有些许云气的地方,忽然像是燃烧起了两团巨大火焰。
幽绿的火焰!
火焰之中,是两道细长竖立的深邃眼瞳,闪着冰冷的光。
空气中的腥味,突然大盛,闻之欲吐。
鬼厉不知怎么,身子微微颤抖,半晌,他望着前方慢慢清晰、慢慢现身的那只巨兽,那只不可思议的巨兽。
他嘶哑了声音,仿佛回荡在过往岁月里一般的,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地道:“是它……”
树干抖动的更加厉害了,即使是这棵不可思议的参天奇树,在黑水玄蛇那庞大的身躯之下,竟仿佛也在战栗一般。
似乎是从亘古行来的恶兽,黑水玄蛇用巨大的蛇躯缠在树干之上,所过之处,枝叶狼藉,那些藤蔓异花更是纷纷枯萎碎裂。它摇头摆尾地前行着,在它前方的那些人类,此刻就像是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碧瑶脸色微微显得苍白,走上一步,眼睛仍然盯着越来越近的那只上古巨兽,向身边鬼厉说:“怎么?你见过?”
鬼厉压住心中的微微惊惧,说:“没有,只是觉得在哪里遇见过……”
众人面面相觑,虽说在场众人都是修道有成的人,远非世间凡人可比,但人力终归有时而尽,尤其是在这只恐怖之极的巨兽面前,任何的抵挡都是可笑的。
在黑水玄蛇越来越近的关头,陆雪琪忽然道:“糟了,这畜生只怕也是为了这天帝宝库里的东西而来的。”
众人一时变色。
鬼厉微微皱眉,面无表情,心中对这个女子谈不上一丝好感。
看着黑水玄蛇不断前进,巨大的黑色身躯将树干压的颤抖不已,几乎让人担心这树干会不会被它压垮了。那颗硕大的蛇头,在獠牙之下,鲜红分岔的舌头不停地在空气中伸缩着,向着远处那个天帝宝库的方向,轻声嘶吼,仿佛很是兴奋的样子。
此刻,谁都已经看了出来,这只巨兽的目的,果然就是他们身后,那天帝宝库中的东西。
鬼厉回头,向天帝宝库看去,只见厚实的石门依然纹丝不动,原先只照在石门前花海里的阳光,此刻也已经移到了门上,“天帝宝库”四个古篆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法相眼看着巨大的蛇躯像小山一样越来越近,轻叹一声,迅速转过身来对其他人道:“这黑水玄蛇乃是上古魔兽,非人力可以力敌,我们绝非它的对手,还是不要强撑了,快走吧。”
这道理其实谁都知道,曾书书林惊羽等人却不想。
场中众人纷纷驭起法宝,准备四散而走,鬼厉手边也慢慢亮起了玄青色的光芒,准备与那巨兽决一死战。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天帝宝库的石门之上,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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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搭救
此刻,正是天际的阳光,照在了“天帝宝库”四字古篆中“天”字的最上一横上。
“吼!”
几乎就在同时,黑水玄蛇突然加快了速度,嘴里嘶吼着迅速爬了上来,众人一时惊骇,陆雪琪,曾书书,林惊羽,法相等人首先飞起。
空气之中,腥气扑鼻,也不知哪里吹来的烈风,吹面如刀。
鬼厉忽然和身回扑,向着天帝宝库飞去,此刻已在半空的法相等人都是大吃一惊,再往后一看,只见黑水玄蛇似勃然大怒,巨目圆睁,口中仿佛还有丝丝黑气喷出,巨大蛇躯不停扭动,转眼间眼看就到了天帝宝库的面前。
在人类面前巨大的天帝宝库石门,此刻看来,也只不过相当于黑水玄蛇的蛇头大小罢了。
鬼厉人在半空,只觉得身后突然暗了下来,那片如山的黑暗排山倒海一般向自己冲来,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黑水玄蛇巨大的蛇躯就在自己身后了。
杀生和燕回大惊失色,叫道:“公子!”
他化身做一道青芒,在这巨兽的身前,如电飞驰,向着那道石门。
一道黑影砸了下来,巨大的风声如此凌厉,还未碰到身子,竟然已将鬼厉的身形硬生生吹的偏了。
鬼厉心中大惊,瞬间意随念动,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御着噬魂从砸下的黑水玄蛇的蛇躯里,间不容发的躲了过去。
此刻,天帝宝库石门上的声音渐渐高昂,伴随着一声轰鸣,在阳光的照射下,本来完整一块的巨大石门,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然后缓缓向旁边移开。
金色的、耀眼夺目的光芒,从那个缝隙之中,轰然涌出,即使是在白日,竟也是这般的灿烂不可逼视,连天际冉冉升起的太阳,此刻似乎也变得黯淡无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天帝宝库之中咆哮着,在金色的光芒之中轰鸣着!
黑水玄蛇整个巨大身躯突然绷的笔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更不理会其他东西,巨大的蛇头直接向天帝宝库的石门冲去。
而在它和石门中间,飞驰着的那道青色光芒,却似乎比它早了一步,眼看就要进入天帝宝库……
一道碧色光幕,竟不知何时赶到鬼厉头上,凝聚成巨大光屏,为他形成一个保护墙。鬼厉眼中一惊,仿佛在很久以前,有一个碧衣女子也是这般……
眼看石门就在身前,若不施以援手,恐怕……于是鬼厉红芒逆转,迎天而上,红青光芒,在背后张牙舞爪赶来的黑色阴影中,剧烈撞击,瞬间无形之气浪向四周飞驰而出,连此刻飞在半空的曾书书等人也不禁为之变色。
尽管威势巨大,但对于黑水玄蛇和天帝宝库里那奇异金光来说,却是丝毫不受影响。金光依旧耀眼夺目,越来越盛,黑水玄蛇也一样冲了过来,这一男一女,在两边剧烈变化动荡的凶险境界中,却依然苦苦支撑,谁都不肯稍微退让。
直到,各自法宝的光芒都盖过了他们本身,两人的面色也越来越是苍白,但最主要的,在这个电光火石的片刻间,巨大的黑色阴影,冲到了跟前。
人类的修道法宝,激发自本身的力量,在黑水玄蛇激动的一撞之力下,烟消云散。
碧瑶和鬼厉同时向前飞了出去,鬼厉只觉得胸口气血动荡,脑海中嗡嗡作响,全身经脉被黑水玄蛇那股大力震的几乎要完全翻转过来一般,一口鲜血卡在胸口。
但饶是如此,他依然觉得周身剧痛,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人在空中,但他依然将碧瑶护在怀中,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停留在地上的正道众人只看的目瞪口呆,这事情只发生在须臾之间,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二人又同时被黑水玄蛇撞飞,看他们身形,只怕都是受了重创。
众人不知作何感想。
远方,初生的太阳又高了一些。
阳光照下,从天帝宝库那个“天”字一横上又向上移了一点。
忽地,原本开了一半大约三尺来宽的石门,突然停止了继续继续移动,片刻之后,竟然反而开始合拢,而里面的金色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
鬼厉周身欲裂,但与碧瑶二人都还保持着清醒,只是黑水玄蛇这一撞之力实在太大,他在仓促之间竟无法控制己身,眼看着就要撞向坚硬厚实的石门之上,以此刻速度,只怕是要撞的粉身碎骨。
更可怕的是,那道石门,正在低沉的闷响中渐渐合拢……
前方,是只剩一尺的石门缝隙,而石门中的金光,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了黑暗。
有淡淡的温暖,在他的怀中。
他闭上了眼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晕了过去。
石门,轰然关上。
“轰隆!”黑水玄蛇巨大的蛇头砸在石门之上,这巨力如排山倒海,几十丈粗细的巨树树干也剧烈颤抖,像是要断裂一般。
黑水玄蛇像是看到了到嘴的美食又飞了去,陷入了不可抑制的狂怒之中,巨大的蛇头开始疯狂地撞击石门,这力量之大,甚至连在远方半空之中的诸人,也为之变色。
……
而在天帝宝库之前,黑水玄蛇的狂怒依然不休,拼命撞击着石门,杀生和燕回,还有野狗,想不顾一切去救鬼厉和碧瑶二人,但稍一接近便会受到黑水玄蛇的攻击,有几次还险些伤在了这巨兽手中。
再接连几次遇险之后,法相向其他人示意退的远些,聚在一起,随即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宝库中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让这畜生如此痴迷不舍。有它守在这里,我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进入宝库了。”
林惊羽面色严峻,死死盯着下方的黑水玄蛇,曾书书也是面有焦急之色,但纵然他机智聪明,此刻却也无法可施。
就在众人焦虑无比的时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黑水玄蛇疯狂的嘶吼声。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天色暗了下来。
曾书书等人都是下了一跳,就在片刻之前,这里还是晴空万里,怎么会瞬间就变了天色,忍不住抬头看去。
这一看,只看的他们目瞪口呆,只见九天之上,突然缓缓出现了一大片橙黄色彩,几达数十丈方圆,笼罩在他们头顶之上,竟然将阳光都遮挡住了。
随后,天际仿佛传来了一声凤鸣一般的清啸之声。
刚才还陷入疯狂的黑水玄蛇突然停止了动作,巨大的蛇头昂首观望,随即似做愤怒姿态,张开大口,露出獠牙,向着那片云彩咆哮。
那片云彩遮天蔽日一般落了下来,看去虽然没有黑水玄蛇庞大,却也与它相差无几。
在远处的众人看的分明,这竟是一只周身橙黄羽毛的奇大之鸟,展翅而飞,盘旋空中,对着盘踞在树干上的黑水玄蛇非但没有畏惧之意,反而似有攻击之意。
而黑水玄蛇面对这只奇鸟,竟然也收起了它不可一世的态度,盘起身子,蛇头咝咝作响,严阵以待。
“这只,就是传说中的九天灵鸟——黄鸟吧!”
法相望着远处那两只对峙着的巨兽,喃喃地道。
……
他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一片黑暗,然后,在前方不远处,缓缓亮起了一道幽幽的光芒,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微弱烛火,静静燃烧。
他默默地望着那里,那道光,是轻微的淡紫色,然后转着青色,接着又慢慢转着深绿,这般下来,不停变幻着,闪烁着各色光芒,很是好看。
而鬼厉没有察觉到他的面具已不见了踪影。
他笑了笑,下意识地咬了咬牙,想忍住痛楚先坐起来,看清楚周围情况再说。不料他这一翻身坐起,竟是顺畅无比,全身上下竟没有丝毫疼痛,顺顺利利就坐了起来,反而让他吃了一惊。
黑暗中,那道不断转变颜色的光芒,轻轻照在他的身上。鬼厉内视周身,刚才被黑水玄蛇重重一撞所受的伤,不知怎么,突然不可思议的全部复原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中着实诧异,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原因,便想先站起来,好好看看周围再说。
想到此处,他身子甫动,忽然,又停了下来,身体似乎突然僵硬了一般。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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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冒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抱着的二人,变成了双手紧握,在他的手里,握着一只手掌,白皙、修长而温柔的手。
他们握的那般的紧,那么的自然,竟然让人忘了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
鬼厉怔住了,然后慢慢向旁边望去,幽幽的那道光线,在黑暗中轻轻浮沉着,印出了那一张美丽的脸庞。碧瑶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在嘴角边,有淡淡的笑意。她的唇边,微微抿着。
一片,寂静!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爆发,顿时地动山摇,伴随着远处似乎还有凤鸣清啸和狂怒嘶吼,整个黑暗的空间里剧烈颤动。鬼厉也一时无法坐稳身子,向旁边歪去。
而这一震之力,将碧瑶的身子也震了起来,她像是突然惊醒,口中轻呼一声“小凡!”,随着身子歪斜,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睛的,首先是一片黑暗,接着却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坐在自己身旁。
“小凡?”碧瑶激动地拉住鬼厉的手。鬼厉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将碧瑶的手挣脱,只是淡淡的说道:“碧瑶,我不是他……”
碧瑶回过神,但依然没有松手,说:“不,不,你一定是他!”
为何一定要将我认作是他?鬼厉见碧瑶仍是这样,心中有些伤感。
碧瑶见鬼厉不说话,又继续说:“算了,不管你是不是他,你,听好了,本少主跟定你了!”碧瑶想是不是小凡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才会如此,没想到这傻小子……
鬼厉听到碧瑶这般说,心里竟有些喜悦。想对碧瑶说什么时。
一束耀眼的金光照在天帝宝库的穹顶之上。
宝库之中,突然响起了神秘而悠远的声音,就像是灵山胜境里的神秘梵唱,又像是九幽孤魂的轻声低语。随着那道金色光柱抵住穹顶,整座天帝宝库似乎也受到什么强力支撑一般,停止了继续向内凹陷,木块落下也渐渐停止。
然后,在碧瑶和鬼厉的视线中,在整个天帝宝库的穹顶,在那片金色耀眼的光芒中,突然,那神秘的声音响了起来,如为什么而吟唱,斗一般大小的金色文字,在金光的照耀下一个接一个地凌空出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鬼厉身子大震。
片刻之后,这九个字缓缓消失了,但那神秘的吟唱声音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盛,瞬间,那耀眼的金色光柱突然如爆发一般,炽热无比地射向天帝宝库所有的空间,在四周的墙壁之上,在金光照耀之下,一个一个的金字凌空出现,笔势苍劲,仿佛都在飞翔。
围绕着鬼厉和碧瑶,在轰鸣声中,环绕飞翔!
鬼厉和碧瑶为这夺人心魄的奇异景象所震慑。
而鬼厉的心跳得越来越是厉害,此时此刻,他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大声呼喊着:“天书!天书!这是天书第三卷!”
“呵!这是天书第三卷,我要定了!”鬼厉说完,不等碧瑶反应,就掏出玄火鉴,将第三卷天书吸附,并随之引入自己的体内,一时间,强大的力量侵入,鬼厉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碧瑶在一旁心疼地看着,用伤心花之力帮助鬼厉引导这股力量,片刻之后,鬼厉渐渐适应了。
鬼厉用噬魂支撑着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多谢!”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心急,我本就不打算要天书。”碧瑶看着鬼厉道,“你为何要取天书?”
“我,本就是天书的器皿,我不要,谁要!”鬼厉一展衣袍,无所谓地说。
“小凡!你……”碧瑶一听,心中一痛,不知该如何说,她的小凡……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鬼厉冷冷的打断碧瑶的话,可是他的心为何会怎么痛。
此时,天帝宝库的顶部传来一阵阵的轰鸣,想来也是那黑水玄蛇在上方撞击,鬼厉和碧瑶站在一个安全的地带,静静地看着。
一炷香过后,天帝宝库终于不堪撞击,顶部出现了一个大洞,碧瑶与鬼厉见状,飞身而起,鬼厉搂着碧瑶,从那窟窿中飞出。
“公子!”“少主!”几人见鬼厉与碧瑶从中飞出,急忙上前。
“天书我已拿到,咱们走吧!”鬼厉松开搂着碧瑶的胳膊,又恢复之前的样子,对杀生和燕回说。
鬼厉扭头却看见那九天黄鸟,不由得大惊,张嘴叫道:“小黄,你怎么来了?”
九天黄鸟听见熟悉的声音,便清脆一鸣,给黑水玄蛇最后一击,便变作小小的样子,飞到鬼厉身边,不住的叫。
鬼厉看着小黄,微微一笑,使碧瑶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张小凡,不由失了神,问道:“小黄怎么会……”
“它,在我七年前出去时,遇见的,一直缠着我,怎么也赶不走,我只好将它放在身边,不料这次它竟然从十万大山飞来……”鬼厉不自主地向碧瑶透露出自己的情况,却最终仍没有说太多。
“十万大山?你家在十万大山?”碧瑶很快抓住了一个点问道。
“嗯,等我有时间了,我可以去鬼王宗找你,可以吗?”鬼厉说完时,脸色竟浮起一丝丝红晕,有些不自在,眼神到处飘,却充满了期待,模样煞是可爱。
碧瑶看着鬼厉的模样,恍然当年的张小凡请她去看戏的模样,也是这般,不由得笑道:“好,我等你。”
一时之间,两人互望,将对方的身影映入心中,风景如画。……
黑水玄蛇早都不知道爬到了哪里,不见踪影。
当碧瑶回过神,想对鬼厉再说些什么时,曾书书,林惊羽,陆雪琪,法相等几人赶来,却发现……
“张小凡!”“小凡!”
那记忆中的少年,不再穿着淡蓝色的长衫,脸上永远挂着那纯净真诚的笑,而是身着暗红色长袍,原先束起的发如今却披散在后面,一身戾气,与原先大不相同,完全是另一个人,可是那张脸……
鬼厉听见这几人的话,转身冷冷地看着,半天不说话,怎么一个个的都向他唤作那个“小凡”,碧瑶就算了,这几个人真是……
碧瑶并不想让那几人知道鬼厉是张小凡,张口说:“鬼厉,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鬼厉诧异地看着碧瑶,碧瑶冲他眨了眨眼,鬼厉心中了然。
“什么,你叫鬼厉,不是……”林惊羽失声道。
鬼厉只是看着青云弟子,并不想多说一句。与碧瑶站在一起,当准备离开此处时,不想萧逸才等人和焚香谷的人也赶来此处,得知天书已被人夺走。
焚香谷的李询并没有看见鬼厉的模样,看见碧瑶与鬼厉手拉着站在那里,不由得嘲讽道:“哼!妖女就是妖女,十年前勾搭了一个张小凡,现在又勾引一个,真是……”
“啪!啪!啪!”三声脆响,只见李询脸上出现了红色的巴掌印,而且一边的颜色深,一边的颜色浅,样子十分滑稽。
李询大怒道:“哪个不长……”“啪!”又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这次李询的脸对称了。
李询再也不敢大声嚷嚷了,向四周找,只看见鬼厉正一脸嫌弃地拍着手,准备上去理论干架,却看见鬼厉的那张脸,不由得大惊失色,哆哆嗦嗦道:“你……你,张小凡,你……不是已经……”“师兄!”燕红说,“此人看得法力极高,我们不能贸然上前,而且他长得极像……”
“焚香谷的弟子竟是这般……啧啧啧!”鬼厉打量着那些人,脸上嘲讽道。
当鬼厉看见萧逸才时,竟从其身上感受到一种不同的力量,心中有些讶异,他身上好像有兽神之血。
鬼厉略有深意地看了萧逸才一眼,萧逸才感到一阵心惊,感觉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鬼厉不愿在这里多耗,拉着碧瑶从众人的目光下离开之际时……
“碧瑶,你不记得我了吗?”一道对于许多人十分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不料看清说话之人的样貌时,纷纷大惊失色,“他?”“怎么可能?”
“小凡?真的是你,你回来了!”碧瑶转身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淡蓝色身影,不顾众人阻拦飞扑上去,紧紧拥抱住那个‘张小凡’。
“碧瑶……”鬼厉弱弱地喊了一声,却见碧瑶飞扑在那人身上,好刺眼,心好痛,那人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张小凡’被碧瑶抱住,身子有一瞬之间的僵硬,神态有些许的不自然,眼神淡淡地看了一周,随机目光锁定在鬼厉身上,意味深长地冲鬼厉笑了一下,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鬼厉看着那人的嘴,似乎在那人的意料之中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而又恢复了淡定,只是紧握噬魂的手出卖了鬼厉此时此刻的心情。
“碧瑶,我回来了……”‘张小凡’也随之抱住了碧瑶,深情款款地说。
“小凡,我好想你啊!”碧瑶将头埋入那人的怀抱之中,贪婪地呼吸那人身上的清香,“唔?”为什么小凡身上会有一丝异香,不对……
“碧瑶,你回来了,他不是‘张小凡’……”鬼厉看着碧瑶,着急地喊道,不顾那人警告的眼神。
“小凡,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你师傅师娘很想你……”陆雪琪自打那人一出现,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也不管鬼厉也有相同的面貌,这人,与张小凡也像……
“小凡……”碧瑶从‘张小凡’怀中出来,心中有些许的疑惑,感觉他不是张小凡……
“怎么了,碧瑶,我回来了,你的难道不高兴吗?”‘张小凡’冲碧瑶一笑,那纯良无害的笑容之中有些许的无辜与委屈……
“不是……”碧瑶呐呐地回答道,她只是觉得不对劲。
“小凡,回青云吧,我们都很想你!”林惊羽上前一步道。可惜‘张小凡’从头至尾都没有理那些正道弟子,任由他们说东道西。
“铃铃……”碧瑶腰间的合欢铃忽然响起,清脆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回荡……
而此时,鬼厉手中的噬魂也“呜呜……”回应着碧瑶的合欢铃,碧瑶摘下腰间的合欢铃,看着鬼厉手中的噬魂,又看着‘张小凡’,忽然脸色一变,后退了几步……
“不对,不对……”碧瑶的脸一瞬之间苍白,不住地摇头,“你,你不是他……”
众人有些纳闷,只有周小环和曾书书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也随之一变。
“碧瑶……”“碧瑶……”鬼厉和‘张小凡’冲碧瑶叫道,只是鬼厉眼中是满满无尽的担忧,这个姑娘又受苦了……
而那边的‘张小凡’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该死,居然让她有所察觉了……
“你不是小凡,不是他……他已经魂散了,怎么可能回来……”碧瑶眼眸中充满了悲痛欲绝,晶莹的泪在眼眶中徘徊……
“碧瑶……”鬼厉上前几步,心疼地抱住那个伤心的姑娘,向‘张小凡’轻声说:“赶紧走……”只是最后一个字谁也不知道鬼厉说了什么……
“哼……”那‘张小凡’冷笑一声,化作一团黑雾离去,不见踪迹……
“我的好厉儿,居然破坏娘的好事儿,等你回来,看为娘的如何处置你!”
鬼厉微不可见地抖了抖,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之后又低头安抚怀中受惊的人儿……
“碧瑶……”一声叹息……
……
“我们走吧……”
“好……”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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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彼岸花
“碧瑶。”“青龙大哥!你怎么来了?”碧瑶与鬼厉离开此地不久,便遇到了鬼王宗青龙圣使,碧瑶因之前的事,心绪还没有缓过来,有些蔫蔫的,但依然欣喜地抱住青龙的胳膊,而鬼厉在一旁看着,心里竟有些不爽。
“碧瑶,天书拿到了吗?……咦,这位是……啊,张小凡?”青龙询问碧瑶取得天书的情况,不料却看见鬼厉,一时之间竟……
“啊,青龙大哥,我回去再给你说。”碧瑶一边晃着青龙的胳膊,一边向鬼厉眨眼,示意鬼厉快些离开。
鬼厉淡淡地说:“告辞!”深深地看了碧瑶一眼,便带着杀生和燕回离开了。
刚走不久,秦无炎不知从何方过来,踉踉跄跄,似乎受伤了,碧瑶“哼”的一声,脸扭向一边,不理睬秦无炎看向自己的目光。
而青龙却很高兴,说:“无炎,你身上的蛊毒解了?”
“嗯,咳咳……是……多亏了妙公子……相助……咳咳。”秦无炎回答道。
“唉,毒公子没有忘记我就好。”妙公子金瓶儿从后面出来,声音柔媚,摄人心魂,饶是现场的人都意志坚定。
“走吧,回去要向宗主汇报这里的情况。”青龙说。
……
狐岐山,鬼王宗。
“什么!被一个叫鬼厉的人夺走了天书,还说他的样貌与张小凡一样,竟有……”鬼王得知天书被他人夺走,大怒。
“宗主,依我看,不如……”鬼先生在一旁悄声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做。”鬼王挥挥手,压住怒气道。
“爹,我……”碧瑶并没有告诉有人冒充张小凡,她不知道自己的爹又在计划着什么,有些急道。“瑶儿,你先下去吧,你也累了,去歇息吧!”鬼王将碧瑶劝走。
碧瑶闷闷不乐地下去,而青龙和秦无炎在院子里饮酒,谈谈这几日的情况。
……
几日后,江湖上就传出一个叫鬼厉的人,他嗜血好杀,所过之处没有人幸免,且无人看见此人的样貌,被江湖上称为“血公子”。
而鬼厉本人得知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总有一日要出现在众人面前,而这真是一个契机。
一切才刚刚开始……
青云山。
“什么?你……你们在死亡沼泽内看见了……老七!这……”田不易肥胖的身体抖了抖,语气又激动又质疑,“这不可能吧!十年前,老七……”
“师伯,我们也是不确定,只是那人实在是太像小凡了!”林惊羽在一旁说,“可他不记得我们了。”
“田师伯!如果我们可以将那人引来,就可以得知他是不是张师弟,我相信张师弟不会死!”陆雪琪坚定地说,只是没有人看见她眼底对某人的偏执,她对他已经思念了十年了,自认为不比那碧瑶差。
“一切再说吧!……”田不易挥挥衣袖,肥胖的身子晃晃悠悠向大竹峰走去。若老七没有死,一切都好。
林惊羽与陆雪琪不再多说什么,便各自回去了。
渝都城。
“曾书书,我给你说,那鬼厉就是小凡哥哥!”小环当初在死亡沼泽中,看见所发生的一切,急乎乎地说道,“小凡哥哥没有死!可是……”
“啊,小环,你安静点儿!我的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曾书书装作耳朵很难受的样子,对小环说。
“那一定是小凡哥哥,之前我就感觉鬼厉很熟悉,再说,小凡哥哥福大命大,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小环说。
“唉!是不是,难说……”曾书书似乎想到了什么,叹道。
屋外的又起风了,然而风似乎从未停过。
十万大山。
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林中来回穿梭,不久来到一座院落,他推门而入,穿过院子,走进主屋,只见一女子穿着华丽而复杂的衣袍,上面绣着四大古兽,凝重庄严,那女子没有将长发束起,而是披在身后,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娘,厉儿此去已将第三卷天书拿到。”只见那男子就是鬼厉,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第三卷天书入体,气息还没有调节好,尚且不稳。
“好,厉儿此去情况如何?”那女子虽被鬼厉叫作娘,但样貌看起来一点也不老,听声音只让他人感觉只有三十岁左右,那女子挥挥衣袖,一道光芒摄入鬼厉的体内。
鬼厉闭眼调息,片刻,脸色比之前好多了,第三卷天书已融入在体内,鬼厉说:“娘,此行果然不负娘所料,各大门派纷纷前往,正派有青云,焚香谷,天音阁,而魔教有鬼王宗,万毒门,合欢派,长生堂等,不过万毒门的毒神被自己的弟子秦无炎给杀了,投了鬼王宗,而合欢派就没有参加,只是旁观,最后加入了鬼王宗,长生堂让鬼王宗的青龙给灭了,这一次鬼王宗虽没有夺到天书,但收获颇丰。”
“嗯,厉儿,此去你可曾受伤?”那女子关切地问道,殊不知她从未察觉到。
“厉儿没有受伤,只是天书刚入体时,有些不适罢了,多谢娘的关怀。”鬼厉回答道,只是他从未体会到被人关怀的滋味,内心渴望得到并享受着,“只是……”
“只是什么?”那女子问道。
“只是厉儿不知为何,此去,有很多人说见过厉儿,还说厉儿是什么青云门的张小凡,厉儿不知,还请娘……”鬼厉说,只是语中有些许的小心翼翼与期许。
“啪!”一声脆响响起,鬼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耳光扇倒,力道之大,使鬼厉的嘴角溢出了血。“放肆,谁允许你问这些了!”那女子似乎听到“张小凡”时,动怒了。
“娘,先不管这些,娘为何要在众人面前冒充那张小凡……”鬼厉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说。
“罢了,以后不要问……厉儿,你只要知道,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那女子渐渐平静下来,似乎有点累了,她在想,自己为何会这样,只是那……
“娘。……”鬼厉说。
“下去吧,过几日,你去青云门一趟,去找兽神之血,将它带来。”那女子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让鬼厉退下。
“是,厉儿告退。”鬼厉不敢再多问什么,从地上起来,脚步有些踉跄,离开了此处,只是鬼厉纳闷,娘刚才是怎么了,为何……
那女子望着鬼厉离去的身影,手捂着胸口,喃喃道:“这么多年了,这颗心居然还会痛……”
青云山,大竹峰。
后山深处,竹叶在清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噗”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慢慢地,一个身影慢慢显露出来,只见是鬼厉从林中缓缓走出。
当他走到林中的一片空地,闭眼深吸口气,周围环境甚是熟悉,自己似乎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隐约着,脑海中飘出一些模糊的东西。
“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
“可是你在这里,我不能不来!”
有一个肥胖的身影在一个少年面前,一个碧衣女子在雨夜中陪伴着一蓝衣少年……
片刻,鬼厉想再去捕捉这些,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吱吱吱……”一个灰色的影子从林中跳来,最后跳到鬼厉面前不远处的地上,冲鬼厉不停地叫,原来是小灰。
“小家伙儿,过来。”鬼厉冲小灰招招手,他对它好生熟悉。
小灰高兴地叫,“吱吱吱……”,叫着,笑着跳入鬼厉的怀中,爪子抓着鬼厉衣襟大声地叫着。
“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给你起个名字吧,嗯……叫小灰。小灰!”鬼厉摸着小灰的毛,轻声道。“小灰!”脑中传来一阵刺痛,“你站住,别跑!”……
小灰有些纳闷地看着鬼厉,主人怎么了,我本身就是叫小灰啊,“吱吱吱……”
“我没事了,小灰!……呃,你原来是一只三眼灵猴啊!”鬼厉微微有些诧异,“对了,等我办完事,就悄悄地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吱吱吱!”小灰抓着鬼厉的衣服,表示同意,它早就想离开了,可是主人你不在。
鬼厉看着四周,这里,自己来青云找兽神之血,竟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自己是怎么了。
兽神之血,之前在死亡沼泽中,那青云的萧逸才似乎不对劲,莫非兽神之血真的就在他身上,“呵,青云门,也不过如此!”
此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何人如此大胆,敢闯入我大竹峰!”
鬼厉一时身体有些僵硬……
鬼厉慢慢转身过来,看向讲话的人,只见那人肥胖的身子映入眼帘,鬼厉的身体一抖,眸中有些许的慌乱,似乎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般模样,片刻又恢复原样。
“原来是大竹峰的首座田不易真人。”鬼厉看着前方的人,不由自主地作了一个揖,以表敬意。
“老……老七?是你吗?”田不易终于看清鬼厉的样貌,不由得后退一步,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七?是谁?”鬼厉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
“你……不是老七,不是张小凡,不是……我的徒儿……”田不易失望道。
“呵!又是张小凡,一个两个的,都说我是张小凡……我是鬼厉……”鬼厉说,但自己说到“鬼厉”二字竟产生一种心虚感,仿佛自己原先并不是叫这个名字。
“鬼厉,血公子。”田不易低语道,“大胆,魔教妖人,为何闯我青云,有何图谋?”
“呵!魔教妖人?……魔教妖人又如何,你们青云也不比魔教的差到哪去!”鬼厉听见田不易冲自己叫魔教妖人,心中一阵气闷。
“你……还是走吧,我,我就当你没来过。”田不易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始终下不了狠心,但上面依旧是那坚定的神色,呐呐道。
“走?为何要走?我的事情还没有干完呢?再说,你的灵宠也跟我有缘,不如让我带走吧!”鬼厉说。
“小灰?它本就是你的。你都不记得,是啊,你连为师都不记得了……”田不易说,只是后半句没有被鬼厉听见。
“小灰,是我的……”鬼厉喃喃道,只是头中传来一阵刺痛,眼前浮现一个少年追着一只猴子跑,“站住……”。
“老七,你……”田不易见鬼厉这般,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我……我没事,我先走了……”鬼厉将小灰抱起,将噬魂唤出,转身飞下山去。
“老七……”话随着风飘散,田不易满怀心事地走了,“希望你不要再来了……”
……
鬼厉飞下山,脑中愈发地刺痛,脚步踉踉跄跄,不知不觉中,竟走到山下不远处的一个村庄,只是鬼厉不知,那是草庙村……
鬼厉看见村门口,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一会儿,有脚步声响起,在鬼厉身旁停下,将鬼厉扶起,“小凡!”
……
碧瑶将鬼厉扶进原先张小凡的家,这里的布置简单,就像屋子的主人一样,干净透彻,也十分整齐干净,可见打扫屋子的人是多么的用心。
将鬼厉放到床上,碧瑶见鬼厉如此难受,便出去打点水。
鬼厉此时满头大汗,眉头紧皱着,似乎遇见了不好的事情。
“我人生有大憾事,日夜镂刻于心,生不如死,却又不能不生,生则尚有期望,死则为背情怯懦之人……”一个少年在戏台子上说着台词。
“我不管!……什么是正什么是魔,既然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如果他们非要杀你,我宁愿放弃这身份,与你生死不弃!”另一个与少年穿着同样戏服的少女激动地说。
少年与少女生死与共,一步步地走进对方的心里,在满月井中,少年看见少女被自己门派中的诛仙剑所杀,决心要离开他最爱的人,去保护少女。
“可是你在这里,我不能不来!”
“后会无期”的话语刺伤了彼此的心。
许许多多的画面在鬼厉的脑海中出现,但无论
如何都看不清那少年与少女的样貌。
终于,那少年将要被自己所护的门派诛杀,那个少女奋不顾身地飞来,挡在少年的前面,念起那少年所惧怕的痴情咒,满月井中那一幕终究要发生。
“……只为情故,虽死不……”痴情咒被打破,少年拼劲最后一力,自己丧命于诛仙剑下……
鬼厉终于看清了那二人的面貌,大吃一惊,那……那是他与碧瑶啊!
鬼厉头痛欲裂之时,一股黑雾凭空冒出,围绕在鬼厉身边,“厉儿,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想这些无用的,它只会变成你的牵绊,不如,让娘帮帮你……”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而此时,一道白光摄入鬼厉的头中,“不!不要!你,你不是我娘!……不!!你……”鬼厉的挣扎对于黑雾也没有任何影响。
“娘,我爹呢?”一个少年问。“厉儿,娘告诉你没有,不要问这些!”一个严厉地女声响起,“啪!”伴随着一声巴掌声……
“厉儿,你要好好练功,帮助娘完成心愿。”“好,娘,厉儿会努力的。”
又一幕幕的画面充斥在鬼厉的脑海中,终于原先的那个记忆被压住了,封在脑海深处,与此同时,鬼厉的手腕上出现了一朵黑色妖艳的彼岸花。
……
“不要!”鬼厉惊醒,碧瑶此时也推门而入,“小凡!”
“碧瑶,我这是怎么了,这……是哪里?”鬼厉见来人是碧瑶,问道。
“小凡,这里是草庙村,你刚才晕倒在村门口,我正好撞见,便将你扶进这个房屋中,小凡,发生了什么事?”碧瑶一一道来。
“我……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想起什么,可是现在一点印象也没有,只是头有些痛。”鬼厉揉了揉头,说。
“小凡,你刚才满头大汗,身体发热,我想你是发热了,这是我刚才给你熬的药,喝了吧!会好些的。”碧瑶将鬼厉扶起,把药端在鬼厉面前。
鬼厉二话不说地就端起药,将它喝尽,放下碗,只见碗底有两颗蜜饯,鬼厉心想,怪不得药不那么苦呢?向碧瑶微微一笑。
蜜饯,一道白光从脑中闪过,随之伴随着手腕上的疼痛,手中的碗险些掉落。碧瑶扶住鬼厉的手腕,慌忙间,衣袖滑至手肘,一朵艳丽的彼岸花映入二人的眼帘。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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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兜转
“这是……是彼岸花,小凡,你身上怎么会有……”碧瑶讶异道。
“我不知道……”鬼厉也迷惑不解。他就去一趟青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碧瑶,我问你,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叫我张小凡,张小凡是谁?我不是他。”鬼厉终于将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
“你就是他,因为只有你才能使用他的法宝,而且小黄认得你,你看,你以前经常给我说的猴子,小灰,他也识得你,正因为这些,你就是他。”碧瑶说,“还有,一定是不记得了,才会这样,我不管,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本少主跟定你了。”
最后的几句话将鬼厉弄得脸微微泛红,“你看,你现在这样就像当年那般。”碧瑶又补充道,“哈哈哈……”笑了起来。
“我……我为什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鬼厉有些懊恼,不对,我不是张小凡,不是……
“没事,有些事想不起来也好,毕竟……”那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后面的话碧瑶也没有说出来。
“小凡,你来这里干什么?”碧瑶将话题转移,问。
“啊?……我……来这里是找……兽神之血。”鬼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那模样甚是可爱,又惹得碧瑶一阵发笑。
“兽神之血?你……找这个干什么?”碧瑶问。
“呃……碧瑶,等事情结束后,我再告诉你,我想问你,你愿意帮我吗?”鬼厉不太想告诉碧瑶,问。
“当然愿意,无论你干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那怕是死,我们也要在一起。”碧瑶笑着说。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一阵刺痛又将鬼厉拉回来。
……
第二日,鬼厉与碧瑶收拾妥当,向青云出发。
青云山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鬼厉与碧瑶二人从侧峰上去,一路上躲躲藏藏。
碧瑶见机将青云的两个弟子敲晕,让鬼厉换上青云的衣服,自己也是。
当碧瑶从林中出来时,不禁愣住,穿上青云服的鬼厉宛如当年的张小凡一般,温润如玉,干净纯粹。
“办完事我要赶紧脱掉,这身衣服甚是难受。”鬼厉一脸嫌弃,用手拍了拍衣服,而且将他原先披散在后面的头发束起,也是不舒服。
“就这样吧,结束后……”我可能再也看不见你再穿上这身衣服了,碧瑶笑了笑,说。
他们二人不再像原先那般,大大方方地走,他人看见,只以为是同门弟子。
不料,他们还没有开始找兽神之血,就遇上了田不易,当田不易看着鬼厉身着青云服时,一时恍惚,竟以为他的老七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依然是每天给他做饭,勤恳练功的小弟子。
可转眼看见碧瑶与鬼厉一般,田不易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田不易首先打破这短暂的宁静,问道。
“胖师傅,我们来这里当然是干一些事了,要不然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赏景吗?”碧瑶见鬼厉对田不易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出言调侃道。
“你……你这个丫头!”田不易被碧瑶说得满脸通红,只因碧瑶是他的老七最爱的人,再说碧瑶也不像他人说得那般坏,心肠歹毒,觉得这姑娘古灵精怪,灵动活泼,给人一种好感,怪不得老七……
鬼厉在一旁看着二人,心里很奇怪,为什么他会对面前的这个胖子无端地产生一种敬畏之情,数来自己才见了他两面。
碧瑶与鬼厉想再说什么时,一道声音响起:“田师伯。”
鬼厉一听,这好像是萧逸才的声音,他身上好像有兽神之血,这家伙居然自投罗网了,自己也不用花费时间去找了。
鬼厉拉着碧瑶的手,悄悄地暗示碧瑶,碧瑶心中了然。
“田师伯。”萧逸才走到田不易跟前,向田不易作揖,说:“掌门让师侄告诉师伯,去玉清殿议事。”
“嗯,我知道了。”田不易点头道。萧逸才看了看旁边的鬼厉与碧瑶,因二人身着青云服,且低着头,并未看清二人的面貌。
而此时鬼厉用他娘教的法术,悄悄试探了萧逸才,果然不出他所料,萧逸才身上有兽神之血,于是暗示碧瑶做好准备。
待萧逸才转身离开之际,鬼厉向碧瑶使了一个眼色,于是,碧瑶上前缠住田不易,而鬼厉与已反应过来的萧逸才相斗。
只是鬼厉万万没想到,萧逸才身负兽神之血,功力大涨,而此时兽神之血在萧逸才体内有隐隐沸腾之意。
田不易被碧瑶缠住,他并未下死手,田不易察觉到碧瑶只是想缠住他。
鬼厉渐渐有些吃力,先前的伤并未完全好,只见动静越来越大,渐渐听见有人过来,鬼厉一时有些心急。
“田胖子,你们青云的好弟子身负兽神之血,没有想到吧!”碧瑶见鬼厉有些吃力,一时担心又着急,要让田不易停手,只能说出这些。
而这边萧逸才听见碧瑶所说,竟恼怒,一时间,就显现出来兽化的样子,力量暴涨,一股气浪从萧逸才体内涌出,鬼厉没有反应过来,被气浪打倒,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小凡!”“老七!”
“萧逸才,枉我青云如此看重你,你居然身负兽神之血!”田不易看见萧逸才已经兽化,不禁大惊,想来十年前出现在青云的兽人是萧逸才无疑了。
萧逸才看着这三人,心中害怕他们将他数年来隐藏的秘密说出,此时已对他们起了杀意。
而鬼厉因萧逸才体内的气浪冲倒,体内原本安稳的天书却躁动起来,气息在体内乱窜,一时之间竟浑身无力。
萧逸才见鬼厉如此,便想,此人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不如先将剩下的二人处理掉。
于是便转身向碧瑶和田不易进攻,萧逸才体内的兽神之血愈来愈沸腾,因此萧逸才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消失殆尽,不顾一切的向前扑去。
碧瑶与田不易顾不了鬼厉此时的状况,目不暇接地对付萧逸才的进攻,只是他们二人实在是吃力。
萧逸才一掌将田不易打得吐了血,肥胖的身子在地上划了好远,好半天起不来。
现下只剩碧瑶一人,碧瑶见状,连忙将身上一个竹筒状的东西掏出,对着天上就是一扔,只见那东西向空中飞去,在一定高度时炸裂,原来是一颗信号弹。
刚刚发出去,萧逸才便扑来,对着碧瑶就是一掌,而此时,碧瑶却突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地蹲下。
眼看那一掌就要过来,单看那掌力,即使是男子接了,只怕要丢去半条命,可见萧逸才的力量的暴涨程度。
“碧瑶,小心!”鬼厉看见碧瑶这样,顾不得身体周围的疼痛,气息紊乱,向碧瑶扑来,生生替碧瑶挨了这一掌,同时噬魂也打在萧逸才的腹部。
“噗!”“噗!”二人同时吐血,鬼厉抱着碧瑶,而碧瑶也惊慌失措地叫道:“小凡!”“老七!”田不易也叫道,只是受伤太重,那一掌着实太重。
鬼厉感到自己的筋脉断了大半,肋骨也断了几根,此时若不是天书护体,只怕那一掌几乎能要了他的命。
而萧逸才也好不了哪去,那噬魂之力显然是拼了鬼厉的全身之力,连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而此时也清醒了几分,看见自己居然打伤了田不易,心中有几分慌乱。
正巧,青云弟子也赶来,看见此情此景只会以为是鬼厉与碧瑶这二人,将田不易与萧逸才打伤,不由得,纷纷上前,要解决了他们的性命。
鬼厉此时拼劲全力,将碧瑶推开,不顾碧瑶阻止,在碧瑶周身划了一个结界。便拾起噬魂与青云弟子对峙。
“田师叔,你没事吧?”林惊羽将田不易扶起,焦急地问道。“林师侄,我……”萧逸才害怕田不易说出自己身负兽神之血的事情,在不远处悄悄用法术将田不易打晕,而田不易未说完晕了。
“田师叔,田师叔……”林惊羽叫道,“你,这个魔教妖人,枉我还想看你是张小凡,没想到你……”
鬼厉看着众人,脸色苍白,他每呼吸一下,都感到一阵刺痛。
“杀了这个魔教妖人!”不知谁喊了一声。而他们还没有动手,就刮起一阵烟雾,视线迷茫。待看清之际,鬼厉不见了,碧瑶也不知所踪。
只见远处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想要去追时,已经来不及了。
萧逸才想田不易醒来时,自己必将暴露,不如现在就逃,刚迈出两步,竟动不了了。而青云弟子也发现萧逸才,却也如萧逸才一般,动不了半分。
这时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女子从天而降,戴着面纱,看着青云弟子,眼中尽是不屑与讥讽,扫了一圈,目光定在萧逸才身上。
萧逸才被那女子看得浑身发毛,当视线与那女子相撞时,一股寒意升起,隐隐约约地看见那女子的唇在面纱之下勾起时,萧逸才不由得颤抖。
忽地,那女子挥了一下衣袖,萧逸才的身子不受自己控制地飞到那女子的跟前,那女子阴测测地看着众人,但似乎是对萧逸才说:“你,就是厉儿找到的,你的身上有我要的兽神之血,但是,我的厉儿去哪儿了?”最后一句让人听了,寒意渐升。
“鬼厉,那……魔教妖人已经被人救了,啊……啊!!!”萧逸才说,只是他说完的时候,似乎身上的功法都没有了,胳膊也已经呈现奇怪的形状,让剩下的人看见,不由得害怕,这女子是谁?
“你说是谁魔教妖人?你,难道就不是吗?”那女子听见萧逸才说“魔教妖人”时,似乎不高兴,森冷的声音响起。
而萧逸才此时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疼的。
“青云,你们等着,你们伤我厉儿的仇,我定要讨回!”那女子似乎知道鬼厉的去向,带着萧逸才就走了。
不过多时,众人也可以动了,想要追,也不知其所向,只好无奈地散开,而林惊羽带着尚在昏迷的田不易回到了大竹峰。
惊雷、闪电、狂风、暴雨,似乎一直都在耳边呼啸不停,脑海中那般混乱,浑浑噩噩,似乎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只是在剧烈的痛楚中,感觉着一阵阵风雨从身旁掠过,向着某个未知的地方而去。
身旁似乎有人在说话,那话语声音颇为陌生,听来有几分焦灼,隐隐听到:“他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快看看?”
一只冰凉的手在他身上游动查看,片刻之后愕然道:“他怎么伤得这么重?”
旁边那人怒道:“废话,他挨了以兽神之力的一掌,你以为……”
后面的话他再没有听清了,因为这时一阵眩晕袭上他的脑袋,差点就昏了过去,在迷糊之间,他只隐约感觉天际仍然在轰鸣,惊雷阵阵。
身旁的人似吃了一惊,连忙查看,那手上冰凉的气息,令他稍微清醒了片刻,听见那人急道:“糟了,他额头火烫,怕是发了高烧……”
原来自己还发烧了么?……娘,你在哪儿?……碧瑶,你没事吧!
这是鬼厉最后一个想法,这后,他再一次昏晕了过去,没有了知觉。
一阵轰鸣,把他从无意识的情况下唤醒,第一个反应,他以为那还是天际炸响的惊雷。只是不知怎么,虽然人清醒过来,眼前却仍是一片黑暗,他拼命想睁眼看四周,却愕然发现,自己的眼皮竟还是闭合着,睁不开眼。
随后,一阵剧痛传来,却不是从他重伤的胸口,而是从喉咙间,他下意识动了动嘴,嘶哑而轻微地叫了一声:“水……”
周围仿佛没有人,只剩他独自一人无助地躺在地上,喉咙中的干渴感觉越来越厉害,就如火烧一般。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不知哪来的力气,微微移动了身子,而脑海中的意识,似也清醒了一些。
“啊!”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这声音与往常不同,却仿佛有几分熟悉,说话声调中带着几分惊喜,道:“你醒了,师兄,快过来,他醒了……”
周围猛然安静了一下,片刻之后立刻有个脚步声迅速接近,走到鬼厉面前。鬼厉挣扎着再次想要睁开眼睛,但不知怎么,这一次,他全身的气力都完全消失了,只模模糊糊望见了两个人影蹲在自己身旁,而在人影的背后,似乎还有几个黑影。至于这些人的面容,他却是一个也不清楚,想问:“娘,是你吗?……碧瑶,我……”
只是到嘴边却说:“水……”
这一次,周围的人听懂了:“快,拿水来,快点。”
脚步匆匆,来往奔走,须臾之后即有人跑来,随即一个冰凉的手来将他的头小心扶起,一个碗般的东西靠在了他的唇边。
清凉的水,接触到他干裂的嘴唇,鬼厉脸上肌肉动了动,费力地张开口,将水一口一口喝了进去。那清水进入喉咙,如甘泉洒入旱地,立刻缓解了那火燎一般的痛楚。
鬼厉心头一松,一阵倦意上来,竟是再度昏睡了过去。
旁边的人都吃了一惊,立刻有人过来给鬼厉按脉,片刻之后方松了口气,道:“不碍事的,他是伤势太重,又兼发烧,体力消耗殆尽所致,眼下并无性命之忧。”
此言一出,周围人影似乎都松了口气,随后,似乎有人看着鬼厉,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一睡去,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其间鬼厉醒过数次,但无不是片刻清醒之后又立刻昏睡过去,印象中,他只记得身旁始终有人守候。
恍恍忽忽中,他看到了许多人,只是手腕上的刺痛提示着他不应该看到这些,可是,他,究竟是谁?是鬼厉?还是众人口中的张小凡?我……是谁?
他苦笑了一下,但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这个苦笑,脸上能够表现出来,或许,终究也只是一场梦幻罢了。
就像是,这一场颠倒的人生,如梦如幻!
是谁在为我颂经呢?
可是颂经,又有什么用呢?
在鬼厉片刻清醒的时候,他在脑海中这般悄悄想过,然后,他又昏了过去。
“咚……咚……咚……咚……咚”
仿佛是回荡在天边的低沉钏声,悠悠传来,将他从深深梦魇中唤醒,那沉沉钟声,由远及近,缓缓地,竟似乎敲入了他的心底。
第一次,他竟没有睁开眼睛的冲动,他就这么安静地躺着,不去想不去管,自己身处何方,身外是何世界?
大千世界,此刻却仿佛只剩下了阵阵低沉钟声。
“咚……咚……咚……”
钟声悠扬,仿佛永远也不会停下,就这般一直敲打下去。他侧耳倾听着,呼吸平缓,全部精神竟都融入以这平缓的音色里,再也不愿离开。
多久了,他竟是第一次这般心无挂碍地躺着。
有谁知道,背负多少重担的日子,该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只是,这个小小天地,终究也是不能持久了,一阵脚步从远及近,向他处身之地走来,打乱了他的思路。
他本是敲打在心间的钟声,陡然间似乎离他远去,一下子远在天边。
默然,叹息……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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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无字玉壁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佛!
这竟是他第一眼所望见的。
一个斗大“佛”字,高悬屋顶,围绕这个佛字,周围一圈金色花纹团团围住,然后顺着外围,一圈圈精雕细刻着五百罗汉神像,又形成一个大圈。诸罗汉尽皆一般大小,但神态身形尽数不同,排列成行,端正无比。然后,在大圈外围乃是蓝底黑边的吊顶,比中间佛字圈高出二尺,其上画风又有不同,乃是正方形方格,每方格一尺见方,金色滚边,内画有麒麟、凤凰、金龙、山羊等佛教吉祥瑞兽,这些图案,却是每个方格中一样的。
虽然对雕刻建筑并不在行,但只看了一眼,鬼厉便知道此乃是鬼斧神工一般的手笔。房顶上,这一片围绕佛字的内圈之中,垂下两个金色链条,倒悬着一盏长明灯,从下向上看去,大致是三尺大的一个铜盆,里面想来是装满着松油的。
鬼厉皱了皱眉,又转头向四周看去,只见此处倒像极了一间寺庙内的禅房,房间颇为宽敞,四角乃是红漆大柱子,青砖铺地,门户乃桐木所做,两旁各开一个窗口,同样使用红漆,看去十分庄重。一侧墙壁上乃是悬挂着一副观音大士手托净水玉露瓶图,下方摆着一副香案,上有四盘供果,分别为梨子、苹果、橘子、香橙;供果之前立着一个铜炉,上面插着三支细檀香,正飘起缕缕轻烟,飘散在空气之中。
而另一侧的墙边,便是鬼厉所在。此处摆着一张木床,古朴结实,并未有更多装饰,想来是出家人并不在意这等东西,房间也是一般简朴,除了上述东西,便只有摆在中间的一张圆桌,周边四张圆凳。桌子一字都是黑色,桌上摆放着茶壶茶杯,乃朴素瓷器。
也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这间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人迈步走了进来。鬼厉向他看去,不禁怔了一下,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的年轻小和尚,手里托着木盘,上面放着一个新的水壶,走进来却也没有向鬼厉这边看来,而是直接走向房间中的桌子,将桌子上的茶壶与手中木盘上的那个调换了一下。
“你……是谁?”鬼厉开口问道,但是才说了一个字,突然便觉得喉咙疼痛,虽然没有上次自己昏迷时那般剧烈的火烧火燎,但也极不好受,声音也顿时哑了下来。
不过虽然如此,却也把那个小和尚吓了一跳,立刻转身看来,还险些把手上的木盘给打翻了。
“啊,你醒了?”那小和尚似是颇为惊讶,但眼中却有喜色,笑道:“那你等等,我立刻叫师兄他们过来看你。”
说着,他就欲向门外跑去,鬼厉冲着他的背影,嘶哑着声音问道:“小师父,请问一下,这里乃是何处?”
那个小和尚回头一笑,面上神情颇为天真清秀,微笑道:“这里?这里当然就是天音寺了啊!”
天音寺!
鬼厉一下子呆住了,如被惊雷打中。那小和尚一路小跑跑开了,想来是去叫人的,只剩下鬼厉一个木然躺回床上,心中混乱无比。
天音寺……为何要救我?
他心头惊疑不定,但不知怎么,却另有一番苦涩之意,从深心之中泛起。
“不行,我要离开这里。”想到这儿,鬼厉不顾身上的伤痛,便起身,只是当他落地时,一阵刺痛冲入脑中,“厉儿,你现在在天音阁,第四卷天书在那里,你要想办法得到它。”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鬼厉耳边响起,虽温柔但有不可抗拒的命令。
“是,娘,厉儿定会完成。”鬼厉说道,心中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打消,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调息体内稍有不安的气息。
刚刚运行一周后,远处隐隐传来说话声音,同时有几个脚步向这间禅房走来,有人低声向那个小和尚问些什么,那个小和尚显然年纪不大,天真活泼,笑声不断地回答着。
不知怎么,听着那些问答,鬼厉竟一时出了神,不去想现在自身处境,也不想往日仇怨,此时此刻,他突然竟无端羡慕起了这个平凡的小和尚了。似他这般天真活泼的样子,或许还不知人世有苦楚仇恨吧?
年少无知,却反而是我们这许多年来,最感幸福的日子吗?
脚步声嘎然而止,就在门外,有人对小和尚道:“你就不用进去了,不如你现在就去后院通报给方丈大师,就说张小凡施主已经醒来了。”
小和尚笑道:“也好。不过法相师兄,你可是说好了要教我修习大梵般若了,这可不能反悔。”
门外那人笑道:“小家伙,恁地贪心,快去吧,我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反悔。”
那小和尚显然十分高兴,呵呵一笑,蹦蹦跳跳去了。木门开处,啊呀声中,仿佛有人在门外停顿了一下,深深呼吸,然后,走了进来。
“张施主,西方沼泽一别,你我二人又见面了。”来人看见鬼厉,便向鬼厉说道。
“你是?”鬼厉只觉得此人好像在哪里见过,随即又冷冷说道:“我不姓张,我叫鬼厉。”
此时,在狐岐山上。
一个碧衣女子在床上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嘴中不停地说:“小凡!小凡!”终于,碧衣女子惊醒,失焦的双眼好久才缓过来。
“碧瑶,你醒了!”幽姬在一旁温柔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幽姨,小凡呢?他怎么样了?”那碧衣女子就是碧瑶,碧瑶听见幽姬的话,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说。
“唉!碧瑶,我们到的时候,那里只有青云弟子,没有别的人。”幽姬听见碧瑶的话,无奈又心疼地说。
“不行,小凡一定出事了,我要去找他。”碧瑶二话不说,不顾此时的情况,就要下床。
只是一落地,碧瑶身体尚未恢复,险些摔倒,幽姬扶着碧瑶,语重心长地说:“碧瑶,我们先去找宗主,让宗主先为你疗伤吧!”
“好吧,幽姨。”碧瑶也知自己的身体,只好去前厅找鬼王。
前厅。
“爹,你去青云救我的时候,可看见什么人没有?”碧瑶不太想让鬼王知道小凡的情况,问道。
“没有,瑶儿,你怎会跑去青云,要不是爹及时赶到,你……”鬼王有些生气。
只是在鬼王身后的鬼先生的眼中划过一丝精光,似乎在想些什么,嘴角稍稍翘起。
碧瑶还想说些什么时,一个爽朗清冽的女声在屋外响起,“万人往,你可想实现你的宏图大业?”随着声音的想起,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长袍,戴着面纱的女子走进前厅,看着众人,只是看见鬼先生时,眼中有些许的讶异。
“不知阁下是……”鬼王好奇那女子的来历,居然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来到这里,让人毫无防备。
“我,呵呵呵!”那女子娇笑着,只是声音让人起了一层寒意,“本尊是玄冥阁阁主瑾瑜。”
碧瑶直直的看着那女子,直觉告诉碧瑶,鬼厉和她有关系,而且一定知道鬼厉的一切情况。
“不知阁下来到此处,有何贵干?”鬼王觉得此人并不简单,心中有些戒备。
“呵呵呵呵!”那女子又是一阵笑,笑声充满这个屋子,让人浑身不自在,碧瑶感觉这次好像跟她有点关系。那女子笑罢,慢条斯理地说:“本尊来这里是来向鬼王宗提亲的。”目光幽幽看着碧瑶。
“什么,爹,我不嫁,你不要答应,你知道你女儿心有所属。”碧瑶一听那女子来提亲的,顿时着急。
“呵呵,小姑娘,你先不要急的拒绝吗,你也不听听要娶你的人是谁?”瑾瑜向碧瑶打趣道,“鬼王,我们以四卷天书为聘,迎娶贵千金。”
“哦,不知令郎是?”鬼王听到瑾瑜提出来的条件,有些心动,有了四卷天书,复活兽神的几率又大了几倍。
“我儿是血公子,玄冥阁少阁主鬼厉。”瑾瑜说到“血公子”时,别有深意地看了鬼王一眼,鬼王看得心中一惊。
天音阁。
法相面容不变,只望着鬼厉,过了一会轻声道:“也罢,既然你不记得往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鬼厉脸色微变,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法相也没有怪他的意思,他与法善二人,看着这个曾经的故人,而如今变成江湖上人人惧怕的魔教妖人,“血公子”鬼厉,眼神中尽是和善之意。
法善从背后圆桌旁边搬过两张椅子,放在床边,低声道:“师兄请坐吧。”
法相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了,看向鬼厉,道:“你现在身子感觉如何?”
鬼厉不用他问,其实早就暗中查看过自己身体,原先胸口被重创至骨折的肋骨已经完全被接好,此刻用厚厚绷带绑住,显然是帮助固定着,至于肩上那许多皮外伤,也一一都被包扎完好,伤口中虽然不时传来痛楚,但隐隐亦有清凉之意传来,显然伤口上敷了极好的伤药,才有这等疗效。
法相见他没有回答,也不生气,微笑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帮你把断骨接好,其他皮外伤并不严重,只是你内腑受了重创,非得细细调理方能完好,也亏得你身体强壮,否则纵然修行深厚之人,在那样重伤之下,只怕也是不免。”
他顿了一下,又道:“刚才我那个小师弟也和你说了吧,此处便是天音寺,你在这里除了我们寺中少数几个人,天下无人知晓,所以很是安全。你只管在这里好生养伤就是……”
鬼厉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直视他的双眼,道:“是你们救了我?为什么要救我?”
法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回头与法善对望了一眼,法善低头,轻轻念了声佛号。
法相转回脸,不再犹豫,点了点头,道:“是。至于为什么,我们是……”
鬼厉哼了一声,道:“别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不要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若你们这般举动万一被青云门知道,那会是什么局面?”
法相淡淡道:“我自然知道。”
鬼厉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这个魔教妖人?”
法相向他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目光中却有些异样。鬼厉皱眉道:“你看什么?”
“罢了,你好好休息吧。”法相说完,便带着师弟法善离开。
鬼厉看着他们二人离开后,冷笑一声,便慢慢起身,推开门,悄然地走向寺院深处,因为他感应到第四卷天书就在那里。
整座天音寺内,此刻显得肃穆而宁静,沐浴在淡淡的山风里,和随风吹过的,那若有若无的树叶芳香。
那钟声飘荡,指引着山下之人,也盘旋在寺庙之中。
鬼厉一路上回想自己这十年间,在玄冥阁中看到的关于天音阁的记载,上面说,天音阁有一块无字玉壁,世上没有多少人知晓,想来这就是第四卷天书所在了。
无字玉壁,据说在须弥山后,只是这里有几座大山,不知是哪一座。
鬼厉登上一座山,当踏上山顶的那一刻,鬼厉还是忍不住微微顿住了自己的身子,对他来说,这里委实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
朝阳之下,小天音寺朴实无华地座落在前方,
低低墙壁,小小院落,让人心旷神怡,只是他来这里却是……
回首,眺望,远处天音寺内又传来了隐约人声,香火繁盛,一派热闹景象,或许,这些安宁生活的人们,反是更快乐的吧。
如果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平平淡淡的生活,安安稳稳地度日,可是没有如果,他是一个身负乱魔命的人,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
闭上眼睛,用娘教的心法去感知天书的所在,想来,那座山就是须弥山了。
在通往须弥山有一条分岔口,鬼厉想也不想地就拐向左边,顺着一条山路直直向下走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须弥山。
鬼厉以为到了须弥山,无字玉壁会十分好找,可是顺着山路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在崇山峻岭间曲折前行,不知不觉已将天音寺远远抛在身后,再也看不见了。
鬼厉倒是没有想到天音寺后山山脉脉居然比想像中要广大许多,但见和峰峦叠翠,山风徐来,一路上或奇岩突兀,千奇百怪,或有断崖瀑布,从天而落,轰鸣之声不绝。
这一路走来,只觉一时心胸开阔,看着身边远近美景,一时也不觉得烦闷了。
不大一会儿,只见前方依旧是山路蜿蜒,路旁一边是茂密树林,另一边生着杂草荆棘,三尺之处便是一个断崖处,再也没有路了。
鬼厉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断崖之上,举目望去,只见这断崖之下雾气弥漫,如波涛翻滚,涌动不息,似是一个山谷模样。而远处隐隐望见有模糊山影,却都在十分遥远的地方。
鬼厉凝神思索,喃喃道:“莫非是在这山谷之中?”站在断崖之上,沉吟片刻,便抛除顾虑跃了下去。
噬魂在雾气之中,闪烁起玄青色的光芒,慢慢笼罩着鬼厉,护持着他,缓缓落下。
这里的雾气似乎有些奇怪,似浓非浓,只是如丝一般纠缠在一起,任凭山风吹拂,也不见半分散去的样子。在下落的过程中,鬼厉注目向山璧看去,却只见眼前白雾一片,竟然不得望见。
他心中惊疑,便催持噬魂,向山璧方向靠近了些,只见片片雾气如云层一般散开,在眼前向两旁滑了出去,正在他凝神时刻,陡然间,他竟看见身前冒出了一个人影。
鬼厉心头一震,连忙止住身形,凝神看去,这一惊却非同小可,只望见身旁赫然竟是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鬼厉,一脸惊诧地望着自己。
那个目光沉沉,面容上竟有了沧桑之色,手边竟也同样持着一根噬魂魔棒。而一转眼,面前的鬼厉又变作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衫的少年,只是容貌一样却比他稚嫩了几分。
就在鬼厉震骇时候,突然间如天外传来一焚唱,沉钟暮鼓一样,重重地回响在他耳旁。
随着这声梵唱,一股庄严之力瞬间从脚下未知地界冲天而起,如江涛巨流直贯天际,而周围雾气登时席卷过来,将那个人影吞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鬼厉但觉得心头一震,体内那股冰凉之气竟然不催自动,仿佛对这股佛气极端排斥一般,自行抗拒了起来。
鬼厉惊愕之下,又觉得体内除了这股蠢蠢欲动来自噬血珠的妖力之外,似乎受此地佛气影响,自身修行的大梵般若竟也有不甘之意,涌跃而起,倒有欲和噬血珠妖力决一雌雄的意思。
还未开始,自身体内竟有如此巨大的变化,此处地界之气,当真匪夷所思。鬼厉心中震讶,一时竟忘了刚才在雾气之中看到的怪异人影,只是催持自身修为,护住心脉,缓缓落了下去。
很快地,雾气渐渐稀薄,脚下景色顿时清晰起来,乃是一面小小石台,颇为光滑,周围有三丈方圆,树木稀疏,想来这里曾经坐过许多人,不知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鬼厉很快就落到了地上,向四周望了望,只见头顶浓雾弥漫,却哪里有什么传说中无字玉璧所在?不禁纳闷道:“无字玉璧在何处呢?”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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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得手
忽地天下隐隐一声锐啸,似风声,似兽嚎,穿去透雾而来,紧接着一束耀眼光辉,竟是从浓雾之中撕开了一道裂缝,射了下来,正照在鬼厉身上。
鬼厉倒退一步,抬头望去,只见山谷之间异声隆隆,似奔雷起伏,那片浓雾之海陡然起了波涛,从原本轻轻涌动之势变做巨浪,波澜起伏,随即出现越来越多的缝隙,浓雾也越来越薄,透出了一道又一道,一束又一束的光辉。
面对这天地异象,鬼厉注目良久,只见浓雾终于飘散,光辉洒下,瞬间天地一片耀目光芒,竟是让所有人都无法自拔。过了片刻之后,才渐渐缓和下来。
鬼厉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身躯一震,赫然望见了那传说之中的无字玉璧。
就在他的身前,那看上去小小石台之后,断崖之下,一片绝避壁如镜,竟是笔直垂下,高逾七丈,宽逾四丈,山璧材质似玉非玉,光滑无比,倒映出天地美景,远近山脉,竟都在这玉璧之中。而鬼厉在这里竟如蝼蚁一般渺小。
与天地造化相比,人竟渺小如斯!
狐岐山,鬼王宗。
“半月后,本尊会带着四卷天书与厉儿来提亲,望贵宗给一个明确的答复。”瑾瑜说罢,便扭身离开,不再多说,不再停留。
鬼王宗众人陷入沉思,只有鬼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鬼先生,你了解玄冥阁吗,这些年我们从未听过有。”鬼王问。
“回宗主,我以前查阅过古籍,上面说十万大山有一族人为玲珑后人,他们自创一门派,好像就是刚才那瑾瑜所说的玄冥阁,只是长久不出世的他们,如今为何要与鬼王宗结亲,莫非与我们的大业有关?”鬼先生在一旁思考片刻,回答道。
“那我们该如何,就这样答应,只是瑶儿……”鬼王虽然被瑾瑜所提出的条件吸引,只是碧瑶是他与小痴的唯一一个女儿。
“宗主应当以大局为重!”鬼先生重重地说到。
……
“幽姨,你说爹会答应吗?”碧瑶在房间里问幽姬。
“碧瑶,我相信你爹不会答应的,只是……”幽姬有些担忧。
“我爹居然还想复活兽神,怎么可以这样,爹答应我的,他已经放弃了……”碧瑶失落地喃喃道。
屋外的合欢树落下的叶子飞舞,不知会飘落到何处。
……
天音阁,须弥山。
鬼厉用了各种方法,无字玉壁一丝动静也没有,“厉儿,用你体内的三卷天书引出它。”一个女声在鬼厉耳边响起。“是,娘。”鬼厉话音刚落,便飞身坐落于那石座上。
鬼厉口中念念有词,一些奇怪的发音从嘴中吐出,只见一个个金色的古拙字体从鬼厉体内飞出,盘旋在四周。
突然,四方风云滚滚而来,在无字玉璧光滑玉璧之上,从上到下,一点点,如深深镂刻一般,现出了一排大字,除此之外,更有无数金色古拙难懂的字体,如沸腾一般在玉璧金光红芒间闪烁跃动,令人眼花缭乱。而那一排大字却分明清楚,赫然正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只见那玉壁之上,时而瑞气升腾,时而又暗红闪烁,庄严肃穆的金光夹带着诡异莫测的红芒,给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鬼厉在石座上,仰天长啸,状似极痛楚,目光随即移到那无字玉壁之上,望着那无数翻腾起伏摇摆的字体仔细看着。
在他身体周围,噬魂的怪异光芒越来越亮,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妖力,也随之越来越盛,而四周的金色符号也越来越活跃。
从头到脚,身体每一处都似要爆炸开一般,无数纷繁怪啸杂音,将他团团围住。体内种种气息如沸腾一般,似巨浪波涛,尽数汹涌澎湃。
噬血珠妖力冰凉,玄火鉴纯阳之气则炽烈难当;而身上的太极玄清道平和中正,更有大梵般若肃穆如山;更有从身躯各处泛起,鬼厉过往修行的三卷《天书》异术真元之气,更是沛不可当。
天书,第四卷,是我的!
终于,鬼厉以噬魂的吸附之力,玄火鉴的辅助之下,第四卷天书被鬼厉收了。
只是鬼厉因体内一时承受不住,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而此时,那无字玉壁居然出现了裂缝。
“咔嚓!……轰!”无字玉壁碎裂,闻讯而来的天音阁弟子赶来,看见这一幕。
天音寺众僧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这败落了的无字玉壁,望着已经晕过去的的鬼厉,一句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这一睡,彷彿又是悠远的沉眠。
彷彿在这其中,有许多人在身边走来走去,十分繁忙,又有人在身边说话,声音时大时小,似乎有的时候,竟还有人争吵的样子。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安静。
“厉儿,醒醒!”
“小凡!小凡!你在哪里?”
他在平淡的沉静中,也不知睡了多久,隐约里有些感觉,却终究没有醒来。
或许,这般沉眠下去,反而是他深心之中的期望吧!
脚步声响起在门外,禅室之中的法相向外看了一眼,连忙站了起来,对着门外走进来的普泓上人合十行了一礼。普泓上人点了点头,向仍然睡在禅床上的鬼厉看了一眼低声道:“他还好么?”
法相点头道:“从那日回来之后,张施主就一直这么昏迷不醒。只是他气息缓和,并无异象,而且周身也无其他伤势,按理说早就应该醒来了,但不知怎么,就是这么昏睡不醒?”
普泓上人沉吟片刻,道:“他将无字玉壁上的天书吸附在自己身上,而如今我已探查到他身上已有四卷天书,可能是……”
法相脸色一变,悄悄向普泓上人望了一眼,之间普泓上人面色凝重,但并无其他异色,这才将突然悬起的心悄悄放了回去,低声道:“师父,是不是几位师叔又和你争论了?”
普泓上人苦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法相默然。
半晌过后,普泓上人缓缓道:“无字玉壁乃我天音寺圣地至宝,更是祖师流传下来的佛迹,此次毁于他之手,也不怪他,是我们天音阁的人原本亏欠于他,就当作是对他的赔罪。”
法相脸色大变,惊道:“师父,你,你……!”
普泓上人摇了摇头,道:“你几位师叔说的是对的,我感念张施主当年化解普智师弟法身怨灵戾气,所以我们必须不计较他的所作所为。”
法相咬牙,抬头叫了一声,道:“师父……”
普泓上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劝慰了几声,走到鬼厉床前向他细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道:“看来他气色已经大好了,如果不出意外,我料他就在这几日便可醒来,你要好生照看于他。”
法相合十道:“师父放心就是。”
普泓上人点头,又看了鬼厉一眼,转身便要走了出去。
只是就在他正要踏出房门那一刻,忽地,禅床之上的鬼厉身子动了一声,口中发出了一声低低呻吟。
“娘……碧瑶!”
法相身子一震,喜道:“师父,他好像醒过来了。”
普泓上人大喜,疾步走了过来,坐在鬼厉床沿。在师徒两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只见鬼厉的双眼轻轻动弹,终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
和往常无数的日子一样,悠扬的晨钟又一次敲响,回荡在须弥山脉之间,在薄雾山风里回荡着。它穿过了无数光阴岁月,而且还将如此的在未来的日子里日复一日的回荡下去。
站在清晨的晨光中,鬼厉负手而立,侧耳倾听。总是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为什么他有时隐约想起什么时,手腕上总是传来阵阵疼痛,而且,这手腕上的彼岸花,莫非它封印着我过往的记忆,……
鬼厉伫立许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进来打扰他。直到他突然转身,数日以来,再一次走出了这间小小庭院。
离开这个院子的时候,他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他该离开了!”
那日他醒来时,他们并未怪罪于他将他们的天音至宝无字玉壁毁坏,还说这是他们亏欠于他的,可是为什么……
鬼厉离开了小天音寺,走出寺门时刻,忽然又停住了脚步,顿了一下,却是向右转去,没走几步,望见有一块半人多高的大石倒在地上。
他走到这块大石跟前仔细看了一遍,只见石头上下斑痕累累,却并无一字一句,亦无人工凿刻之痕迹,竟不知此石有何玄机。
鬼厉皱了皱眉,沉吟片刻,忽地目光一凝,却是被大石上头一处给吸引住了。
此大石周身斑驳,显然在无数岁月中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风刀霜剑,伤痕累累,但在那一处地方,却隐约看出是一个图案形状。只是年月深久,难以辨认。
鬼厉伸手过去,将石头上尘土轻轻扫开,仔细查看,许久之后,方才认出这原是一枚贝壳形状,只不过年深月久,已经化为石质,与这大石融为一体了。而鬼厉随后又细看大石,再也没有找到其他怪异之处。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那枚贝壳之上,莫非普泓上人要他看的,就是这枚普普通通的贝壳不成,这其中,又是有什么玄机?
他在心中将普泓上人所说的话又重新回想了一遍,目光望着那枚贝壳,慢慢亮了起来。须弥山山脉高耸,远近千里之内,更无海水深洋,但是这石头,却分明就是须弥山上之物。在千万年前,此处或许竟是个汪洋大海,竟是亦未可知了。
人之一生,比之天地运转、世间沧桑,竟如沧海一粟,须弥芥子了。
只是,他默然无言,转身向着那座静谧的小小寺院行了一礼,转头过来时刻,面上却还是淡然神情。
衣袍挥处,淡淡白光泛起,他的身影化作光芒,飞天而去,渐渐消失在苍穹之上。
看穿!
谁又看得穿?
世事沧桑,却怎比得上我心瞬间,那顷刻的微光。
半月后。
“碧瑶,我来了!”
“小凡,我想你了,听说你当时被天音阁的人救了,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我本来想去看你的,可是爹和幽姨,还有青龙大哥天天寸步不离地看着我,所以我……”
碧瑶话未说完,就被鬼厉搂入怀中,鬼厉轻声说道:“碧瑶,我好怕,上次差点永远见不到你了!”鬼厉一呼一吸之间,尽是碧瑶发丝间的清香,鬼厉贪婪地呼吸着,“我,很高兴,我可以再见到你,我实现了我的诺言,而且,这次,我娘是来提亲的。”
“小凡,我也很高兴,可是……你可知聘礼是什么?”碧瑶也不知这到底该不该说,只是她不想让他什么也不知道。
“啊?是什么?莫非是十里红妆……”鬼厉揶揄道,眉宇间的愉悦遮也遮不住。
碧瑶的脸煞得红的彻底,嗔怪道:“你……”
“碧瑶,我知道我可能忘记了什么,而且与你相关,可是这并不代表什么,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要在一起,记下我们的美好时光。”鬼厉说,眸中的深情快要溢出来。
“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哪怕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碧瑶看着鬼厉,说。
“对了,碧瑶你还没有说,我娘给你们鬼王宗的聘礼是什么呢?看看我娘到底有多喜欢她的这个儿媳妇。”鬼厉说。
“聘礼是……是四卷天书。”碧瑶吞吞吐吐的说。
“啊?”鬼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凡,你知道吗?我爹一直在收集天书,他要复活兽神,去实现他所谓的大业,可是,我娘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我的……小凡,你又可知,当兽神复活时,天下苍生会如何,那时,整个世界会变成人间炼狱的!你一定也不希望吧!”碧瑶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鬼厉直直地看着碧瑶,是啊,他,也不希望他与碧瑶所生活的地方变成那样,碧瑶不想,他,更不想,可是,娘让他收集天书,莫非也是为了……娘要复活兽神,这,不可能,不可能……
鬼厉一时陷入深深的恐惧中,仿佛已经看见复活兽神之后的世界。
“小凡,小凡,你不要这样,到时候我们共同面对。”碧瑶用力地握住鬼厉的手,碧瑶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她的小凡永远是那么的善良。
“嗯,碧瑶,我们一起努力!”鬼厉看着碧瑶说。
鬼厉想,他要怎么办才可以阻止他们。“对了,小凡,我们鬼王宗有好多古籍,我觉得上面肯定记载着关于兽神的,说不定就有我们要找的!走,我带你去!”碧瑶说罢,不等鬼厉反应,就拖着鬼厉向书房走去。
鬼王宗,前厅。
“不知贵宗想得如何了?”瑾瑜淡淡地说,只是谁也看不出她此时的想法。
“呃……”鬼王有些犹豫,这毕竟是关乎到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
“难道你不想复活兽神了吗?难道你不想实现你的宏图大业了吗?再说,我了解过,厉儿也是真心喜欢碧瑶小姐的,不会亏待于她的。”瑾瑜严词厉色地说,语气中似乎是不容拒绝的。
“可是……”鬼王还是有一丝犹豫。而他身后的鬼先生看起来有点焦急,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于是慢慢说道:“宗主,以我看,我们可以答应,一来,碧瑶小姐有了一个好的归宿,想来那鬼厉也差不到哪去,二来,有了四卷天书为聘礼,我们的大业离实现也就不远了!”
瑾瑜听了鬼先生的一番话,略有深意地看了鬼先生一眼,她好像有点不明白鬼先生为什么会如此。
终于,在鬼先生的一番话后,鬼王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支离破碎,咬了咬牙,说:“行,我们鬼王宗答应了!”
“哈哈哈!这就对了,到时你们复活兽神之际,我会助你们一臂之力的!”瑾瑜大声笑到,说。
“小凡,这是我爹的书房,大吧!”碧瑶将鬼厉带到一个房间,鬼厉怔怔地看着。
其实每次碧瑶把他叫作“小凡”时,他的心都会刺痛一下,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小凡”,可是,他不是,那他就代替那个张小凡好好照顾她。
“小凡!你怎么了?”碧瑶在一旁叫道,担忧地看着正在失神的鬼厉。
鬼厉缓过来,温柔一笑,轻声说:“我刚刚在想,这里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走,我们一起找找看。”碧瑶将鬼厉拉到一个大书架前,笑道:“这个书架是我发现我爹经常从这里拿书看的,说不定就有呢。”
“碧瑶,以后,我可以叫你,瑶儿吗?”鬼厉看着碧瑶的笑,问道。
“啊?可以,以前,我娘也是这么叫我的……”碧瑶说,“对了,我们还要找东西呢,快点。”
“好,我的瑶儿。”鬼厉说。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没有关于他们要找的。
“难道没有吗?”鬼厉看完这些书,喃喃自语。准备起身去别的地方看看时,目光扫到鬼王的书桌上,有一本极为破旧的书,似乎被人翻阅了许多遍。
然而鬼厉的直觉,这就是他要找的,“打开它,去看看!”“不要打开,否则你会后悔的!”两个不同的声音在鬼厉的脑中充斥着。
终于,鬼厉走到鬼王的书桌前,手抚摸着书面,一念之间。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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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秘法
轻轻地,鬼厉翻开了那本书,书页破旧,有的地方残缺不全,鬼厉一目十行地扫过,一页一页,果然,是记录着关于天书的。
原来,天书一共有五卷,包括佛,道,魔,鬼,巫这五个。并不是分属哪一派的,而是包罗万象,无明显的派系之分。
鬼厉认真地看着这些,上面说,第一卷天书是在滴血洞中,黑心老人曾用它将噬血堂辉煌百年,而鬼王宗,合欢派,万毒门是有第二卷天书演化而来,第三卷天书是在西方沼泽的天帝宝库中,而第四卷天书则是在天音阁的无字玉壁。
鬼厉看着这些,既然鬼王已经知道这些天书的所在,为何不将它们收集起来呢?对了,第五卷天书呢?
鬼厉继续先后看,“第五卷天书在青云门的……”页数残破,写到这里,已经断掉了一部分,在哪呢?莫非是诛仙古剑之中,鬼厉忽的冒出这个念头。
他已经身负四卷天书了,如果找不到第五卷天书,四卷天书在体内动荡不安,不出半年,他就会暴毙而亡,而且……
鬼厉看着那边正在聚精会神看书的碧瑶,碧瑶体内还有诛仙戾气,若不及时除掉,恐怕碧瑶会……不行。
鬼厉又匆匆地翻着书,希望再找到一丝线索,“哗啦!”鬼厉翻到某一页时,手猛地顿住。
只见上面写到“集齐五卷天书,亦可复活兽神,也可封印兽神,若选其二,则还须一人的一身精血辅之,方可……”
“啪!”书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扬起细细尘埃。“小凡,你这是……”碧瑶被声音惊到,抬头看见鬼厉呆呆的样子。
“没……没什么,就……就是不小心把书弄掉了。我……没事。”鬼厉缓过神来,掩住刚才的情绪,磕磕绊绊的解释道。
“小凡,那你发现了什么没有?”碧瑶问。“没……没有,我看过了,这些都……没有我们要找的,我们走吧,时间长了,他们会起疑心的。”鬼厉慌不迭地说道,不等碧瑶回答,就拉着碧瑶走出了书房。
鬼厉深吸一口气,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没有感觉到一丝温暖,一阵阵迷茫袭上心头,他,要如何?
“小凡,你真的没事吧?”碧瑶看着鬼厉,她觉得小凡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可是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走吧,瑶儿,我们去前厅看看吧!”鬼厉调整好心绪,温柔地望着碧瑶。
“好!”碧瑶回之一笑,抛出担忧,幸好,她的小凡,还在。
日光下,二人的影子相互交缠,岁月静好……
瑾瑜在前厅与鬼王宗众人聊完重要的事情后,又不知不觉间,聊到了世间的奇闻异事,偶尔发出愉悦的笑声。
瑾瑜心想,若她只是个平凡人,不是什么玲珑后人,自己也是一个幸福快乐的,只可是命不由我……
“娘。”一道声音打断瑾瑜所想,抬头一看,是鬼厉来了,是啊,自己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到时就可以不问世事,隐居山林,与在意的人生活在一起。
“莫非这就是令郎?”因鬼厉站在前厅门口,脸上有一大片阴影,且稍稍低着头,鬼王故而看不清鬼厉的模样。
“是,正是小儿,鬼厉。”瑾瑜点头道,“厉儿,快拜见你的岳父大人。”
“是。”鬼厉说道,而后转身,向鬼王作揖,“小婿鬼厉拜见岳父大人。”随之直起身子,淡然地看着对方。
鬼王细细品了一口香茗,看向下方,只待瞧清鬼厉的样貌时,瞳孔一缩,手中的茶杯险些掉落。
“爹!”碧瑶在鬼厉旁边看到自己爹是这等反应,不由地唤道。唉,每个人再次看见小凡都是这等反应。
“今日见令郎,觉得令郎与小女甚是般配,不知他们何时……”鬼王毕竟什么都见过,异样的情绪快速抛掷脑后,只是,他们终究还是遇见了。
“爹……”碧瑶听见鬼王这般说,一张俏丽的脸顿时飞上两朵红霞,“女儿还不想嫁那么早呢,可是……”
“怎么?你看不上人家,我瞧人家鬼厉……”鬼王揶揄道。
“不是的,爹……”碧瑶急忙打断鬼王的话,撒娇道,“我只是舍不得离开爹这么早吗。”
“呵呵呵!贵千金真是可爱,甚是讨人喜欢。”瑾瑜看着父女二人,不由得打趣道,“厉儿,把人家娶回去后,要好好对待人家。”
“是,娘,我会好好待瑶儿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的。”鬼厉信誓旦旦的说。
“哟,都叫得这般亲密了,倒让我们这些长辈的多心了!”瑾瑜听见鬼厉这样称呼碧瑶,打趣道。
“娘!”这次鬼厉被说得脸红了,“我……喜欢瑶儿,瑶儿她……也喜欢我。”不,她喜欢的人是那个叫张小凡,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但我不管,我还是喜欢你。
瑾瑜察觉出鬼厉的一丝异样情绪,想,不管你忘了什么,你终究还是爱上了她。
世间万物都有机缘,两个人一生下来,就有一根红线连系着,跨越山峦沧海,把他们连系在一起。而鬼厉和碧瑶,就是这样的。
渝都,城主府。
“哗啦!”一张骨牌掉在桌上的八卦图上,随之一滴晶莹的泪珠下落,伴随着呜咽的哭泣声,“小凡哥哥……呜呜……”
“哎,小环,你看看我……小环,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哎呦喂,你别哭了……”曾书书从外面回来,看见周小环在低声哭泣,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赶忙上前安慰。
“呜呜……书书,刚才我……卜算到小凡……小凡哥哥的……他……”小环哽咽地说,只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你说清楚嘛!小凡他怎么了?”曾书书着急地问,“对了,那个鬼厉是不是就是小凡啊?”
“嗯,是小凡哥哥,他当初被贵人所救,可是……”小环点头道,只是泪更多了。
“可是什么?快说啊!”曾书书急道。
“我……我不能说,不能说……”小环拼命地摇头,“书书,我要怎么办啊?”小环哭着抱着曾书书,不管不顾地将泪糊在曾书书身上,不大一会儿,曾书书的胸前已经有了一大片水渍。
“好了,好了,不说就不说了,我们相信小凡会一切顺利,会平安的,他还要和碧瑶相守一生呢!”曾书书轻轻地拍着周小环的背,安慰道。
只是他们不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不如抓紧眼前,不让自己后悔。
狐岐山,鬼王宗。
瑾瑜与鬼厉被鬼王留下来小住两日,说是商讨鬼厉与碧瑶二人的婚事,其实只有瑾瑜,鬼王,鬼先生几人明白,是商讨复活兽神的大计。
“娘,厉儿有件事想问娘。”鬼厉心里犹豫再三,还是向瑾瑜问出他此时所想的。
“哦,厉儿有什么要问的?”瑾瑜说。
“呃……就是,厉儿想知道第五卷天书在哪儿,厉儿听说第五卷天书是在……在青云门的镇派至宝诛仙古剑之中。”鬼厉说出自己所想,只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说出青云时,心里莫名的升起一阵怨念,只有一点,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不错,是在那里。厉儿,你听谁说的?问这个干什么?”瑾瑜说,为何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对了,娘,瑶儿她身上有诛仙戾气,虽厉儿不知为何,但厉儿想让瑶儿受苦,厉儿想医治好她,想让瑶儿好好的!所以……”鬼厉说。
“啊?厉儿怎么不早说,娘有办法将诛仙戾气引出,只是不知这戾气在人身上寄存多久,若时间太过于长,娘也没有办法了!”瑾瑜说,没想到,当年碧瑶她还是没有完全逃出,遭到了诛仙剑的吞噬。
“我……我这就把瑶儿叫来,让娘瞧瞧!”鬼厉一听有办法,再也顾不得瑾瑜的后半句,没有听完就夺门而出,向碧瑶居住的碧落院跑去。
“唉,这孩子,真是的!”瑾瑜看着鬼厉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碧落院。
“也不知道小凡现在在干嘛?他习不习惯……”碧瑶趴在窗台上,看着院中的合欢树,闷闷道。
“瑶儿!瑶儿!”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凡!”碧瑶顿时有了精神,起身跑出房门,刚到合欢树下,就被迎面而来的鬼厉牵起手,急匆匆地向院外跑去。
“小凡,怎么了?”碧瑶一路好奇地问。“嘘,别问,等到了我就告诉你,啊,终于找到了!”鬼厉语气中透露出兴奋,使碧瑶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
……
“娘,我把瑶儿带来了,你快瞧瞧她。”鬼厉刚跨进门,就着急地说,并将一脸茫然的碧瑶拉到瑾瑜面前。
瑾瑜一脸无奈地看着,只好伸出手来,为碧瑶诊脉,只是诊了片刻后,脸上出现了凝重之色,这丫头身上的诛仙戾气竟有了十年之久,不断地侵蚀着筋脉,若不是天书,恐怕……
“娘,怎么了,难道……”鬼厉在一旁担忧地问道。
“无碍,没有什么!”瑾瑜连忙说。
“唔,小……鬼厉,我没有事的!”碧瑶终于搞清楚了,解释道。
“丫头,你先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瑾瑜对碧瑶说,不等碧瑶回答,就快速的点了碧瑶的睡穴。
“厉儿,将她扶到床上去。”瑾瑜吩咐到。
碧瑶身子一软,鬼厉在一旁及时地扶住,将碧瑶放到里屋的榻上。
“厉儿,这丫头的情况有些糟糕,她身上的诛仙戾气已有了十年之久,十年间不断地侵蚀着她的筋脉,只怕引出也有伤其根本,但其身上的诛仙戾气也不能完全消散,会残存于世,为祸世间,除非……”瑾瑜看了看榻上的碧瑶,娓娓道来。
“娘,是除非为这戾气重新找到一个新的寄主吗?若是这样,我愿意。”鬼厉不管一切地说,“只要瑶儿能够好好的,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亦无怨也无悔。”
“厉儿,你……”瑾瑜看着鬼厉,这一次他还是这样,即使没有了过往的记忆,也是如此。
“娘,不要说了,厉儿已经决定了!”鬼厉心意已决,坚定地说。
“看来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你此时的决定了!罢了,命由天定,但人定胜天!”瑾瑜说,看着鬼厉这般,心里升起一股心疼。
于是,瑾瑜开始施法,将鬼厉身上的玄火鉴取出,念起一大串的咒语,随着咒语念出,一缕缕的黑气从碧瑶体内冒出,而碧瑶脸色痛苦,紧闭双眼,死死咬住下唇,即使睡着,也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呻吟。
“瑶儿,一切会好的,你在再忍忍……”鬼厉看着碧瑶如此痛苦,恨不得这一切都让她一人来承担。
“厉儿,准备好了吗?”瑾瑜看着那诛仙戾气已全部从碧瑶体内引出,低声问道。
“嗯,准备好了,娘。”鬼厉将闭起双眼,回答道,语气坚定。
“好!”瑾瑜话音刚落,那股戾气在瑾瑜的引导下,向鬼厉所在的方向飘去,那戾气离开旧的宿主,似乎发现了一个更好的,急切,贪婪地钻入鬼厉体内。
“唔……”鬼厉感到那股戾气在自己体内肆无忌惮地乱窜,浑身疼痛,碧瑶这十年是如何过来的,心里的疼压过身体上的痛。
“厉儿,用你体内的四卷天书。”瑾瑜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四卷天书在体内运行一个周期后,戾气堪堪被暂时压制住。“嘤……”碧瑶此时也快醒了,“小凡……”
“瑶儿,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鬼厉担忧地问道。
“啊?没有,感觉自己好像好多了!咦?”碧瑶用内力在体内探查一周。
“你身上的诛仙戾气已经被我娘吸出来了,以后你再也不用饱受折磨了。”鬼厉温柔地说道,言语中尽是遮不住的喜悦。
“谢谢你……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没事吧?”碧瑶关切地问。
“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我送你回去吧!”鬼厉岔开话题。
“多谢前辈!”碧瑶下床后,对站在一旁的瑾瑜说。“不必多谢,本尊医治自己的儿媳妇,理所应当。”瑾瑜笑道,里面夹杂着一些不明的情绪。
碧瑶的脸微微泛红,窘迫地低着头,不知该如何说,只好呐呐地跟着鬼厉出去。
鬼厉一路上感觉自己体内的诛仙戾气又开始四处乱蹿,为了不让碧瑶察觉,用天书之力压制着。
“好了,小凡,我到了,你回去要好好歇息,你的脸色也不太好。”碧瑶站在院口,轻声道。
“嗯,早点休息吧!”鬼厉上前一步,揽过碧瑶的腰,无比虔诚地在碧瑶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碧瑶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嗯”了一声就飞快转身进入了院子里,不见身影。鬼厉轻声一笑,低声自语道:“我的瑶儿……”只是鬼厉脸色一白,胸口一阵绞痛,宛如一只利器在你的五脏六腑之中不断地搅动。
鬼厉深深地看了碧落院一眼,向远处走去,步伐踉踉跄跄,直到离碧落院有不远的距离时,鬼厉终于忍不住了,“噗通!”跪倒在地,指甲死扣着泥土。
“噗!”一口鲜血吐出,只是里面萦绕着一丝丝黑气,血滴落在路边的花丛中,有一丝的诡异感,徒增几分妖艳美。
“呵!”鬼厉悲凉一笑,双眼空洞地看着天空上的朵朵白云。
与你一起看云卷云舒,可能实现不了了。
许久,鬼厉用噬魂撑起自己的身子,背影萧条,离去。
鬼王将瑾瑜与鬼厉母子二人安置在合欢院,所谓合欢院,就是满院子都是合欢树,此时正是合欢开放时,整座院子仿佛置身于世外,恍如世外桃源,可见鬼王的其用心,对其之重视。
鬼厉一路踉踉跄跄回到合欢院,越过院子,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屋子里说话,仔细一听,好像是瑾瑜与鬼先生在谈话。
鬼厉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侧身闪进旁屋,隔着墙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
“不知尊主要何时复活兽神?”
“何时?自然是这个月十五之时,那时为阴气最重,煞气最望之际,是复活兽神的最佳之际。”
“可是,复活兽神需集齐五卷天书,若有兽神之血最好不过,而如今……”
“不用担心,兽神之血我已从青云取出,想必这是你们鬼王宗所为吧!而五卷天书我们已集齐四卷,而第五卷天书在青云门的诛仙古剑之中,到时我们只要将……”
“尊主真是好计策!在下实在是佩服!”
鬼厉听不清他们对青云有何计策,一时有些着急,险些将身旁的花瓶撞落。
而此时他们似乎已经谈完了,鬼厉听见鬼先生离去的声音,想自己要不要出去时,只听见瑾瑜在隔壁说:“厉儿,作为少阁主,是不是不应该听墙脚。”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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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陨落
鬼厉一时有些诧异,转念一想,恐怕娘早已发现了,只是不说而已。
想到这儿,只好慢慢从旁屋出来,踱步至主屋,见瑾瑜正在椅子上风淡云轻地品着香茗,似乎没有发觉鬼厉进来。
鬼厉见状,撩开衣袍,直直地跪在地上,腰杆笔直,一动不动。
“娘,厉儿知错,请娘责罚!”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瑾瑜依旧没有让鬼厉起身,只是慢慢品着茶。
如果是放在前几年,鬼厉就算跪上一天,也只是感觉到腿是酸痛的,可如今却大抵不上从前,诛仙戾气刚入体的躁动,四卷天书的紊乱,已使鬼厉身上虚弱不堪,如今只跪了这一会儿,便浑身冷汗,脸色苍白。
鬼厉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抖了几分,但依旧咬着下唇,不肯倒下,也不敢起身。
瑾瑜扫了一眼,心里低声叹了口气,算了吧!“厉儿,你可记得十年前,我给你讲的故事吗?”瑾瑜起身,慢慢走到鬼厉身边,在鬼厉四周踱步。
“厉儿记得!”鬼厉答道。只是声音不大,有几分气虚。
鬼厉想起,十年前,那时自己只有七岁,娘说自己之前发了高热,将七岁之前的事忘了一干二净,那时的自己,夜夜缠着娘,说自己睡不着,让娘讲故事,娘讲了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因为太过于悲凉,以后不再缠娘讲故事了。
“那个故事是真的,是兽神与巫女玲珑的故事。”瑾瑜说。
“什么!”鬼厉没有想到,说。此时,鬼厉已支撑不住,用噬魂撑着地,让自己不倒下,瑾瑜走到鬼厉身后,伸出手,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吐出,慢慢流入鬼厉体内,鬼厉的脸色相比较之前好多了,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瑾瑜淡淡说道,只是那双美眸的深处,有浓浓的悲凉,说:“他们只不过是想让对方好过一些,玲珑想让兽神自由,像人一样正常的生活,而兽神只是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所以娘要复活兽神,置天下苍生于不顾。”鬼厉说,“嗯哼……”瑾瑜忽的蹿到鬼厉身前,手变作爪状,攥住鬼厉的脖颈,阴测测的说:“厉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娘呢?”
“娘,你不能为了……为了一己……之私,就……复活兽……神,兽神……复活,会将……将天下苍生……置身于炼狱,……生不如死……”鬼厉艰难地说出。
“哎呦!娘的好厉儿,如今是和谁学的,心中怀有天下苍生,娘可没有教过你这些!”瑾瑜笑道,手温柔地摸上鬼厉汗涔涔的额头。
鬼厉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只是他仍不认输,不服软,不再多说什么,身上的诛仙戾气又开始躁动起来。
瑾瑜看着鬼厉这般如此,心竟抽痛一下,十年了,即使封印了你的记忆,你还是这样,天下苍生,你可怜它,可它何曾可怜过你!瑾瑜的手松了下来,说:“厉儿,你这样做,可有过后悔?”
后悔你当初为碧瑶挡剑?后悔如今为碧瑶承受诛仙戾气?后悔将来为天下苍生着想?
“厉儿不后悔,只要身边的人,自己心爱的人能好好活着,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安安稳稳地度日,哪怕是死,厉儿也绝不后悔!”鬼厉咬了咬牙,说。
“好好好!”瑾瑜连说了三个“好”字,似乎用光了所有力气,说:“罢了,你想干什么随你,只是你阻止不了娘想做的!”
瑾瑜说罢,便离开主屋,向西房走去,休息去了。鬼厉坐在地上,喘息片刻后,想,娘要如何对付青云,要不明日去青云看看吧!
心下已决,鬼厉支起身子,步伐虚弱地离开此处,而瑾瑜在阴暗处,看着鬼厉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知作何感受。
“厉儿,望你以后真的不要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次日,鬼王宗放出消息,说玄冥阁少阁主将于下月初七迎娶本宗千金。消息一出,整个江湖哗然,惊奇玄冥阁少阁主是谁,后又得知,是江湖人称“血公子”鬼厉。
青云门,焚香谷等一系正派,听说鬼王宗要结亲,不由得都想,难道他们又有什么动作了?于是,他们那几个正派首领聚集在青云门商讨此事。
鬼厉思索了一晚,决定偷偷上青云,去大竹峰,找田不易,因为整个青云他只认识田不易了,希望他可以听自己一言。
碧瑶此时正在碧落院中沉睡,因诛仙戾气刚刚引出,身子还较虚弱,想来可以睡三到五天,鬼厉想到此处,也就安心了。
鬼厉偷偷离开鬼王宗,确定一路上没有人跟着,便加快速度向青云赶去,只是他不知道将有一场大事在他的身上发生,以至于后来自己追悔莫及。
如果鬼厉要是前一天不受伤,那么他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只是他如今戾气缠身,内伤未愈,足足花了一个半时辰才到达大竹峰的后山。
这里还是与上次记忆中的一样,竹叶“沙沙”作响,白云飘荡,竹林深处,有些许的雾气飘荡。
鬼厉看着这些,想,若是一切事情结束后,可以与碧瑶在像这里的地方相守一生的话,此生无憾。
鬼厉想,田不易究竟在何处,想到这儿,竟鬼使神差地向某个方向走去。
鬼厉最终走到一个小小的庭院,那里有一棵苍松,青青草坪,还有一条石子铺成的小道,在院子一侧,还有一个半圆的拱门。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甚是熟悉。
空气清新得好像略带甜味,就连屋外那个小小庭院里,也似乎传来青草的芬芳。
恍惚中,他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吱嘎!”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将鬼厉的思绪拉回。“谁?”田不易从房屋中走出,脸上的伤感之色被戒备取代,当看清来人的样貌时,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肥胖的身子显而易见的抖了抖,声音颤抖着。
“老……老七,你回来了!”
鬼厉看着眼前的人,觉得鼻子酸酸的,心中有愧疚,敬畏等混在一起,他,这是怎么了?
“那日为师醒来,得知你已被人救走,而他们说是你打伤了为师,为师给他们说了,不是你,你怎么可能打伤为师呢?老七……”田不易激动得说,眼中闪着泪花。
“师父?我……没有师父。我……”鬼厉说,眼中的复杂之色一闪而过,“我来是告诉你,近日鬼王宗会有动作,会想方设法地引你们正道人出手,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要干预,只有你们不参与,他们才会……算了,就这些,多说无益,告辞。”
鬼厉欲转身离开,听见田不易说:“老七,听说你要与鬼王之女成亲了……”十年了,你们最终是在一起了。
“是。若你可以抛下正魔不两立的成见,我……不介意你来喝喜酒。”鬼厉不知为何,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明知他是正道人,而自己是令人深恶痛觉的魔教妖人,自己还是特别期望他会来。
鬼厉不等田不易回答,便飞走,闪进那密密的竹林之中。田不易看着鬼厉的背影,一时怅惘,低头叹了口气,肥胖的身子一摇一晃的离开这里。
鬼厉步伐紊乱的在竹林中穿行,他是怎么了,一些东西飞快的从脑海中闪过,头好痛,手腕也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
“啊!”鬼厉跪倒在地,手撑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抖动,鬼厉紧闭着双眼,脸色痛苦。当双眼睁开时,眼珠变成诡异的红色,里面夹杂着缕缕金光,不断地闪烁。
鬼厉慢慢起身,向某个方向走去,如果中途有人看见鬼厉的去向时,一定会很惊讶,那是去青云幻月洞府的方向。
鬼厉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幻月洞府,奇怪的是没有一个青云弟子发现他,附近充满了诡异的气息,只是鬼厉不知。
幻月洞府门口,鬼厉的神志恢复了清明,他茫然的看着四周,这是哪里?
“幻月洞府……”鬼厉看着前面雾气缭绕,旁边有四个大字,念到,“莫非诛仙古剑就在这里,若……我将它毁了,是不是就可以……”
鬼厉不自主地向那里迈过去,刚迈出两步,就听见一声怒喝,“是何人在此,还不束手就擒!”紧接着鬼厉四周泛起阵阵青光,俨然是一个阵法,将鬼厉困在其中。
鬼厉在其中挣扎,懊恼自己居然大意了,不事先查看四周情况就贸然上前。
不消片刻,幻月洞府门前出现了许多人,一看,有青云的,有焚香谷的,连天音的也在此处。
“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就将这魔教妖人收入囊中!”焚香谷的云易岚在一旁大笑道,那模样实在欠揍。
“呵!原来正道人也这般无耻,用这等卑劣手段。”鬼厉咧嘴讽刺道,一脸的不屑。
“你!哼,死到临头,还嘴硬!”云易岚怒道,“还请道玄真人赶紧处理这个妖孽,永绝后患!”
“此子不可留,当年没有将其诛杀,如今将要为祸世间,永绝后患,杀,杀了他!”道玄看着鬼厉的容貌,心中大惊,将诛仙剑祭出,只是没有人发现,此刻他已周身泛着黑气,显然已有了入魔的征兆。
“掌门,万万不可!小凡他……”林惊羽在一旁看着自己昔年好友,虽然他不记得了,但看着那别无二致的容貌,不由得站出来求情。
“是啊,还愿掌门师伯三思!”陆雪琪也站出来,那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不能让他为此丢了性命。
“琪儿,快回来!”水月在一旁叫到。
“还望师兄三思,他毕竟是我田不易的徒弟,归根到底也应该由我来裁定!”田不易忍不住站出来说,他的徒弟哪怕是入了魔道,那也只能是他的徒弟,别人休想动他的徒弟一根汗毛。
鬼厉此时被阵法困地头昏脑胀,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眼前恍然看见,一把硕大的剑穿过他的胸膛。
“有本事就将这阵法撤了,咱们正大光明地干一场!”鬼厉的眼睛顷刻间,变得通红,浑身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啊……”
飞沙走石,众人待缓过来时,已发现鬼厉已挣脱了阵法,不由得大惊失色。
一记噬魂横扫过去,已撂倒大片人,独独没有伤到田不易等人,而此刻,那把诛仙古剑再次对准了鬼厉的身影。
狐岐山,鬼王宗。
“小凡,小凡……”碧瑶此时紧闭着双眼,泪珠不断地从眼角溢出,滑落在浓密的秀发之中,不见踪迹。
在梦境之中,她看见一把巨大的古剑,上面刻着繁密的图纹,在半空中悬浮,不知要落在何处。
碧瑶回过神,恍然发现她此时处在一个高台之上,四周尽是黑气缭绕,她看不清周围人的样貌,小凡,你在哪里,我好怕!
“瑶儿,我在这里!”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若即若离,“你不要怕,我会永远爱着你的……”
“小凡,你在哪里啊?”碧瑶心中慌乱,不停地查看四周,忽然发现,她熟悉,日夜思念的人站在不远处,面含微笑地看着她,眼中是不舍,依恋。
只是,他突然转身飞向高空,向着那把悬在空中的巨大古剑飞去,“瑶儿,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
“不要!!!”碧瑶此时此刻才看清那把剑是青云门的镇派之宝诛仙古剑,此时已贯穿在张小凡的胸膛,化作一道道金光飞入那团团黑雾之中。
“小凡!不要!”碧瑶惊醒,这个梦太过于真实,痛,是那么的明显,绝望,是那么的彻底。
泪滑落,在被子上晕开一团团的水渍。“铃铃……”一串串清脆的金玲的声响,将碧瑶拉回,“不好,小凡一定是出事了!我要……”碧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只是在床上躺了许久,先前又经历了大喜大悲,一落地便摔倒在地。
“碧瑶,你醒了!”
“幽姨,青龙大哥。”声音里含着哭腔。
“啊……”鬼厉通红的双眼看着空中的诛仙剑,呵,要杀我吗?不可能!只是当鬼厉真正与诛仙古剑相抗衡时,却被诛仙古剑的威力打翻在地。
鬼厉被气浪狠狠地压在地上,丝毫动弹不了,心里一瞬间出现过一个念头,若他就这么死去,是不是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恍惚间,看见一个蓝衣少年也像他一样,躺在地上,也如他一般,将要丧命于这诛仙古剑之下。
众人看着十年前的景象再次重现在他们的眼前,只是他们还如十年前那般,帮不了分毫,只能看着。
林惊羽狰狞的面容显示着他的无力,悲痛,陆雪琪握着天琊的手不停地颤抖,为什么,他们还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昔日的好友,同门师兄弟丧命于这里。
焚香谷众人得意地看着,这魔教妖人终于要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而天音阁众人只能在一旁颂着佛经,面色隐忍。
鬼厉心如死灰,而此时,耳边轻轻响起,一道着急担忧的声音,“小凡,小凡,你在哪里?”“瑶儿!”不,我不能这样,我还有碧瑶,鬼厉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
诛仙古剑一寸一寸地下落,鬼厉的嘴角溢出血来。而道玄的脸色也随着诛仙古剑的下落变得愈来愈苍白,萦绕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呵!”道玄拼尽全力,一声爆喝,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诛仙剑落下,鬼厉脚下的土地寸寸断裂。
鬼厉想,我是不是要……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诛仙剑穿膛的痛苦。
一声闷哼在耳边响起,预料的疼痛没有到来,鬼厉颤抖的睁开眼睛,却发现……
那把样式十分古朴的剑柄,刺入田不易的胸膛,从半空中被风吹得起伏不定的衣袍中显露了出来,它就那么安静地在那里。
鬼厉的整个身子,慢慢开始发抖,甚至连他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看他的表情似乎想要大声呼喊什么,可话到嘴边,竟没了声音。
心里的一处猛然塌陷,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如同绚烂的烟花。
“张小凡,你为什么要入我师门?”
“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为往生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你就先跟着大师兄,记着要用心学,道海无涯,勤励为舟,纵然资质差些,但只要你坚忍刻苦,未必便不能学成了,知道了吗?”
“老七!”
“老七”
……
道玄嘴边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啪!”一声低低的响声。在鬼厉的注视下,田不易的胸口,那把剑刺穿了出来,露出了一小截剑身。
诛仙!
这一把举世无双、不可一世的古剑,已经将田不易的身躯贯穿。
那个刚才无数次在鬼厉记忆中闪过的矮胖身子,摇晃了几下,终于再也支持不住,从半空中掉落了下去。
就像是,一颗燃烧殆尽的陨星,扑向它最后的归宿——大地。
鬼厉颤抖着,他整个身躯都在发抖着,曾经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去面对世间所有的厄运,可是此时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之前,那绝望的气息如狂暴的狰狞魔兽,再一次将他完全吞没。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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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小白
“啊……”
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呼,不顾一切地飞身追下,向着那个坠落的身躯,向着那个熟悉的身体。他的去势如此之快,如电闪雷鸣无法阻挡,挟带着狂风闪过,在田不易坠落地面的前一刻,他接住他记忆中的身影。
鬼厉紧紧抱着田不易,口中喘着的粗气越来越重,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面。
这个身体,这个人,从小将他养大,传他功业,教他做人,那数十年来他一直望着这个人的背影而生活、而行走、而前进……那音容笑貌,每一张定格的记忆画面,都仿佛一声声惊雷捶打在他脑海里,让他动弹不得。
他如何能放手?
手腕上的剧痛使鬼厉的神志不清,谁也没有发现,那黑色的彼岸花竟有些暗淡,一声无奈的叹息谁也没有察觉。
诛仙古剑亮了起来,那光芒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人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曾经多少年前的、熟悉的绝望味道,笼罩而来。
“轰!”
如电芒四射,瞬间便消散。耀眼的光环顷刻内敛,诛仙古剑无情地穿出了田不易的胸膛,绕过鬼厉,飞上半空,直到道玄真人的身旁。有力而修长的手掌伸了过来,握住了剑柄。
血,喷涌而出。
鬼厉仿佛失去了魂魄,同时失去了所有感觉,木然地伸出手来,捂住伤口。
“老七!没用的!”田不易费力地挤出一句话,肥胖的手搭在鬼厉颤抖的手上。
“师父,我想起来了,我是你的老七,那个最不争气,老让您失望的徒儿。”
“老七……”田不易此时只剩出的气了,眼神愈发的涣散,“告诉你师娘,要她好好……”
“师父,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鬼厉脑中不断地闪现着各种各样的画面,心中悲痛欲绝,“师父,我后悔了,我不应该上青云,我不该,我应该给你写封信的,我……我,师父,你醒醒……”
田不易已闭上了眼睛,已经听不见鬼厉在说些什么,只是嘴角有一丝翘起,似乎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的徒儿只能由他来……
幽姬和青龙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心中也不知作何滋味,他们来晚了,来时田不易已命丧于诛仙古剑之下,想上前,却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
“幽姨,青龙大哥,小凡一定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不行,碧瑶,你身上的诛仙戾气刚刚引出,身体虚弱,尚未恢复,怎能去?”
“幽姨,我可以的,我已经好了!”
“碧瑶,你就听你幽姨的话吧,你难道不相信我们可以安全救出你的如意郎君吗?”
“青龙大哥……我……”
“好了,我们去去就回,一定可以将鬼厉安全带回的,乖啦,碧瑶。”
幽姬回想出发前,碧瑶那声泪俱下的模样,心一阵阵的抽痛,这孩子,永远不为自己着想,只是鬼厉他现在还好吗?
青龙和幽姬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鬼厉的撕心裂肺,想必他是恢复了记忆,以后要如何面对这一切所发生的。
雨,不知何时悄然落下。
萧瑟寒冷的风雨,原来竟是如此刺骨冰寒,直寒入了深心魂魄里。
这般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低低地唤了一声:“师父……”
随后,他眼前一黑,昏倒在了田不易尸身之旁。
“我想,你们青云会如何处置他?”云易岚看着场中的鬼厉,张嘴说,隐约有一丝挑衅的味道,“我们派的玄火鉴可是一直都找不到,想必是在这魔教妖人的身上。”
云易岚上前一步,想搜鬼厉的身,顺便了结他的性命。
“慢着,怎么处置,也是我们青云说的算,就不劳烦云师叔了。”林惊羽上前一步拦住云易岚的去路,语气恭敬地说。
“你……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耍什么花招!”云易岚气急败坏地说。
林惊羽转身,慢慢地向鬼厉走去……
“师父……”鬼厉就算昏倒,此时口中还喃喃细语,面色痛苦。
“小凡,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林惊羽小声说道。
突然场中升起一阵烟雾,遮住了众人的视线,待烟雾散开之际,他们发现,鬼厉已消失不见了。
离狐岐山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雨仍在淅沥沥地下着。
“青龙,你说,十年过去了,为何这张小凡的容貌与之前别无二致,只是多了……”幽姬一路上一直盯着鬼厉的面容看,到这里歇息时,才向青龙提出。
他们本想将鬼厉直接带回鬼王宗,只是若碧瑶看见鬼厉这般模样,恐怕又要心疼了,他们可不想这样。
“我也不知,不如我们等张小凡醒来,再问问他,看今天所发生的,想来他已经恢复了记忆。”青龙若有所思地说道。
“好吧,只好这样了!”幽姬轻声叹道。
我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张小凡吗?可是我为什么不记得了?田不易是我的师父,我是青云门的弟子,可我是玄冥阁的少阁主鬼厉,不是张小凡,我到底是谁,谁是张小凡,是我吗?鬼厉其实早就醒来,将青龙和幽姬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鬼厉此时记忆混为一团,“老七!”“厉儿!”“小凡!”这些话在脑海中蹿来蹿去,让鬼厉头疼欲裂。
“嗯哼……”鬼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之静静地看着青龙和幽姬二人。
而雨也渐渐小了,但依旧没有停的趋势。
青云门。
因焚香谷的人处处挑刺,时时挑衅,青云不得不派人在附近搜查鬼厉的身影,不过一无所获,有几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惊羽,陆雪琪将田不易的尸身带回大竹峰后,苏茹表面十分平静,将众人支开,便殉情了,整个大竹峰没有了主心骨,差点变成一团散沙,幸有宋大仁忍痛葬了田不易夫妇,料理二人的后事之后,开始整顿大竹峰。
而田灵儿尚不知此时,因她已怀有身孕,周围的人都在瞒着她,只是只能瞒得了一时罢了。
而鬼厉那边。
“你醒了!”青龙说,“你……想起什么了吗?”青龙打量着鬼厉神情的变化。
“我……”鬼厉一时有些恍惚,心中茫然,“我不知道……”脑中一阵阵抽痛,如万万根钢针不断地扎着。
“鬼厉,我告诉你,不管你想起了什么,不管你是张小凡还是鬼厉,你万万不可辜负碧瑶!”幽姬看着鬼厉这副模样,严词厉色地说道。
“瑶儿……”鬼厉的身子一颤,脸色竟有些苍白,看着远方的雨景,似乎眼前出现了一个碧衣女子,撑着八十一骨伞,缓步走来。
只是没有人知道,八十一骨伞,撑起来的不是伞,而是散。
“走吧!快回鬼王宗吧,我那个妹妹可是着急呢!”青龙无奈地说。
“嗯!”鬼厉木然地起身,在蒙蒙细雨中,向鬼王宗走去。
狐岐山上。
碧瑶撑着八十一骨伞站在山上等着,期盼着能快点看见自己心爱的人的身影。
“碧瑶,下雨了,怎么站在这里,万一着凉了怎么办?”秦无炎不知从何处走出来,关切地对碧瑶说。
“秦无炎,你不好好在你的万毒门待着,怎么跑到我鬼王宗来!”碧瑶说。
秦无炎似乎早已习惯碧瑶如此待他,他也不奢求她可以对自己笑一下,只求在她出嫁之时,可以远远地看上一眼。
“我,来自然是来给鬼王宗的大小姐送礼了,眼看下月初七你就要嫁人了。”秦无炎表面上风轻云淡地说,心里早已痛的麻木。
“哼。”碧瑶不再理他,目光又定在不远处,小凡,你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受伤?
“呐,给你的!”秦无炎将怀中之物掏出,只见是一个精致的木盒,上面雕刻着一朵朵的花。
“什么?我不要!”碧瑶看都不看,直接拒绝。
“这是我最近新练的丹药,可解百毒,可医百伤,也可起死回生。”秦无炎说,势必要碧瑶收下。
碧瑶,你可知,这是我耗尽十年修为,踏遍天下,找尽天下各种珍贵草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炼制的,你一定要收下。
“是吗?有这么厉害?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啦!”碧瑶问道,收下了。
只是碧瑶没有发现这木盒也不简单,是秦无炎将这世上最好的木材,亲手雕刻出的,而上面的花纹,正是碧瑶的法宝伤心花。
秦无炎见碧瑶收下了,心中一阵甜蜜,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收下的,我都很感激你。
“瑶儿!”鬼厉正好看见碧瑶收下秦无炎的东西这一幕,心中酸酸的。
“小凡!你回来了,你去哪了?可急死我了,你不知道我……”碧瑶抬眼看见自己心心念念期盼的人回来啦,不管任何人,直直奔向那人。
鬼厉看着碧瑶,一袭碧衣,撑着伞走来,与模糊记忆中的一幕相重合,鬼厉眼中倒映这碧衣,这一生,他,挚爱之人只有碧瑶。
碧瑶将伞递给鬼厉后,环手搂住鬼厉的腰,轻声说道:“傻子,怎么不躲雨?都淋湿了。”
“因为我……”鬼厉刚开口说,一些模糊的画面袭上。
“傻子,怎么不躲雨?”
“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该来!”
“可是你在这里,我不能不来!”
模糊中,鬼厉看见一个蓝衣少年跪在雨中,一碧衣女子携手相伴。
“小凡,你怎么了?”碧瑶见鬼厉迟迟不说话,松开手,担忧地问,“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啊?在哪里?”
“瑶儿,我没事!”鬼厉摇了摇头,说,“我在想,我鬼厉今生能得你为妻,我是如何幸运。”
“你……”碧瑶被鬼厉说得满脸通红,嗔怪地瞪了鬼厉一眼。
而此时,他们没有发现,跟在鬼厉身后的青龙和幽姬,还有原先的秦无炎,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必都已回到鬼王宗去了。
“走了,我的瑶儿,小心一会儿得了风寒!”鬼厉柔声说道。
“好!”碧瑶回答道。
鬼厉牵起碧瑶的柔荑,二人眼中只有彼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在十万大山深处,玄冥阁中的一间密室之中。一个诡异的阵法在其中缓缓流动,里面时不时传出一声若不可闻的喘息声。
若有人能壮着胆子进去的话,会发现那喘息之声正是从消失已久,被他人认为已经死去的萧逸才身上。
此时,萧逸才在地上艰难地喘息,那阵法似乎要夺取他性命,又似乎是维持他生命的唯一源头。
萧逸才此时已瘦如包骨,浑身精血,血肉已被这个阵法吸出。在这个阵法的顶部,有一个小皿,里面是从萧逸才体内提炼出的兽神之血。
此时,密室的大门被人打开了,来人正是瑾瑜,瑾瑜勾唇一笑,说:“看来你在这里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这么纯的兽神之血了。”
瑾瑜说罢,一挥衣袖,那小皿便落入手中,轻轻吸了口气,“啊!真好啊!”
随之阵法消失,萧逸才瞪着瑾瑜,似乎要用眼刀子戳穿瑾瑜,只是他自己不知自己此时的样子是多么可笑。
“哼!”瑾瑜扭头就走,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萧逸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便脖子一歪,咽了气了。
世人说,一步错便步步错,不知用在萧逸才身上,应该也不为过。
狐岐山,鬼王宗。
“小凡,你说我爹和你娘都去哪儿了?”碧瑶找遍整个鬼王宗,都没有发现鬼王和瑾瑜的身影,连鬼先生也不见了。
“我……不知道。”鬼厉摇了摇头,为什么他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万人往,快说,我妹妹小痴在哪儿?”一个凌厉的女声在鬼王宗外响起。
“小凡,是谁找我爹,走,出去看看!”碧瑶拉着鬼厉走了出去。
“小丫头,你是谁?……莫非是……”站在鬼王宗外的那女子穿着一袭白衣,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看见碧瑶出来后,问道。
“我是碧瑶,请问前辈找我爹有何事?”碧瑶说道,她对这女子心中升起莫名的好感,好像是多年的亲人。
“碧瑶?你是碧瑶!”那女子惊叫道,碧瑶想她道行不低,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谁知竟……
“嗯,我是。”碧瑶点头答道。那女子经过碧瑶的再次确定,一下子蹿了上来,将碧瑶拽住,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瞧了瞧,说:“哎呦,我的好侄女,我是你的小白姨母啊,没想到,你都这般大了!”
鬼厉才猛然发现,碧瑶与那个叫小白的女子竟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小白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娇媚之感,而碧瑶是灵动俏丽之美。
“小白姨母?你是我娘的姐姐小白,我小时候经常听到娘提起您,只是我娘……”碧瑶说,眼中闪过些许的伤痛。
“唉,不多说这些了,等你爹回来我再找他算账。”小白说,目光突然转向鬼厉,戒备地问,“你,你是谁?不对,你身上好像有……”
“姨母,他是……”碧瑶准备开口解释道。
“玄火鉴,是玄火鉴的味道,不对,玄火鉴是在我儿子身上的,你怎么会有,是不是你把他杀了!”小白质疑,似乎一旦鬼厉承认,就会立马杀了他似的。
“你儿子?”鬼厉脸色茫然,玄火鉴一直在他身上,已经十年之久了,“这玄火鉴是我娘给我的,不是……”
“姨母,我给你说。”碧瑶知道鬼厉想不起来,在小白旁边说,于是将他们如何遇见六尾,又如何与他们相识相知,到最后,六尾与三娘的故去,讲的一清二楚。
“这么说,小六死在小池镇的黑石洞中了!我的儿啊!”小白眼中有些许泪意,“等过些时日,我去那里看看他。”
鬼厉在一旁,也不知在思索什么,有两只白狐在岩浆中陨落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却又看不清楚,一闪而过。
“你说,你娘给你的,那你娘是谁?”小白忽而向鬼厉问道。
“我娘,是玄冥阁阁主瑾瑜。”鬼厉说。
“瑾瑜,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小白若有所思地说,“看你这模样,加之外面所说的,想来你就是我的侄女婿了!嗯,啧啧,确实不错,我的侄女眼光不错嘛!”
“姨母……”碧瑶红着脸嗔怪道,而鬼厉的脸也微微泛红。
“呦,还害羞呢!算了,不说了,唉,两个脸皮薄的小辈啊!”小白摇了摇头叹息道。小白不再理二人,便径直走开,在这鬼王宗上下逛了起来。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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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境遇
“小凡,马上就到十五了,虽不是中秋,但月亮还是很圆的,到那时,我带你去个地方,一起去赏月吧!”许久,碧瑶像是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说,眼睛亮亮的,鬼厉仿佛在里面看到了满天繁星。
“好,无论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鬼厉微笑地答应道,手环在碧瑶的纤腰,一寸一寸地拉进自己,将自己的唇放在碧瑶的额头上。
“小凡,这可是你说的,不要食言哦!”碧瑶小声说道,小手溜到鬼厉的腰侧,轻轻地拧了一下,不轻不重,但是很痒,鬼厉霎时松了手,碧瑶从鬼厉怀中跳出,跑开了,“来呀,追我啊!”
“瑶儿,你慢点儿!”鬼厉一笑,也举步上前,朝碧瑶的身影追去。
在夕阳西下,二人你追我赶,影子交缠在一起,小白从某一处走出来,感慨道:“小痴啊,你女儿要比你幸福啊……”
夜晚,二人相拥在床上,碧瑶的发与鬼厉的发相交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碧瑶轻声说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鬼厉一手搂住碧瑶的细腰,一手抚摸着碧瑶的长发,回答道:“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爱你,瑶儿。”
“小凡,我也是。”
窗外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在这一对相知相守的恋人身上……
次日一早,碧瑶醒来,发现鬼厉不在身边,心中一慌,仿佛又回到那过去的十年里,小凡又消失不见了。
“小凡……”碧瑶慌乱地下床,她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而此时,梦已醒。
推开门,就看见鬼厉正在不远处的凉亭之中,身边还有小白,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表情有些许的严肃凝重。
鬼厉在天还蒙蒙亮之际,被体内的诛仙戾气折磨醒,他不愿让碧瑶知道,便离开房间,到凉亭处,去忍受这诛仙戾气侵蚀之苦,只是没有想到,小白居然也在此处。
“侄女婿,你这般我那侄女可知?”小白皱着眉头问道,语气似乎不太好。
“我……她不知,瑶儿曾与我一样,已忍受了十年之久,我不愿,便将这引入我的体内,剩下的苦让我来替她受。”鬼厉喘息片刻,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算了,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小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伸出手,一道白光摄入鬼厉体内,片刻,鬼厉的脸色好了几许。
“多谢姨母!”鬼厉拱了拱手,说。
“哎,别这样叫我,你们还没有成亲呢?”小白抖了一下,说,“对了,我与你娘是旧识,几千年过去了,她还没有放弃复活兽神吗?”
“我不知道……”鬼厉心中一团乱麻,娘让自己去寻找天书,真的是为了复活兽神吗?那他呢,是什么,是一个天书的器皿吗?娘是一直在利用我……
“唉,我看是,这么多年来,她还是不肯放下这份执念。”小白有些伤感地说道。
一阵沉默,气氛有些凝重,二人都想着各自的事情。
“小凡,小白姨母,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碧瑶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瑶儿,你醒啦!”鬼厉慌忙站起来,他不知碧瑶有没有听见刚才他与小白的对话。
“嗯,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碧瑶瞪了鬼厉一眼,其实碧瑶模模糊糊听见他们二人的谈话,于是话题一转,说:“姨母,我爹他要复活兽神,你能不能帮我去劝劝他,我娘就是……”
小白忿忿道:“我知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万人往居然还不死心,可怜我的小痴啊!”
“姨母……”碧瑶一提起她娘,心中仍是一片刺痛,仿佛她娘死去的模样在她眼前徘徊,鬼厉搂住碧瑶瘦弱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慰着。
“我看我们快要来不及了去阻止他们了!”小白终于忍不住了,说出这两日缠在心,她从焚香谷逃出后,一路上的花花草草都莫名的枯萎一些,而越往十万大山深处,这样的情形越来越严重,就在今天早上,她发现连狐岐山的花草也有这样的趋势。
“什么!怎么会这样?”碧瑶和鬼厉有些吃惊,只是他们二人想到一些,只是不愿再深想而已。
“哼!还不是,你的爹,他的娘,都要复活兽神,这不,联手了,将这世间万物的灵气引到十万大山,好为复活兽神做准备。”小白残忍地将这话挑明。
“为什么要这样?”碧瑶喃喃道,脸色苍白,只是鬼厉的脸色似乎比碧瑶的更要严重一些。
“你爹,万人往,复活兽神,是要实现他的什么宏图大业,而你娘,本质上就要复活兽神,谁让她是玲珑后人。”小白继续说道。
“那如今我们要怎么办啊?如果兽神复活,天下苍生将毁之一炬,黎民百姓将要处在炼狱之中,生不如死。”碧瑶说道,她不敢想,到那时,世间的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
“瑶儿……”鬼厉安慰道,他要怎么做,才能让瑶儿好起来,难道只能……
“我们现在只能赶往十万大山,去劝说他们,让他们放弃,只是,好像有点难。”小白说道,“若不及时赶到,等到十五月圆之夜,那时阴气最旺,煞气最重之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好,我们赶紧出发,一切都不可以耽搁。”鬼厉沉闷地说,脸色仍不好。
“小凡,你没事吧!”碧瑶看着鬼厉的脸色,担忧地问着,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这一次,小凡会离开自己,再也不会回来啦!不,不可能,小凡不会抛下她的。
“没事,只是我一时接受不了……”鬼厉解释道,心中苦涩,接受不了这么快就离开你,与你一起赏月的诺言实现不了,还没有陪你看够云卷云舒,走遍天下……
下午,小白,鬼厉和碧瑶便收拾妥当,向十万大山的方向出发,一路上,看见这世间繁华,几人的决心愈来愈强烈。
这么想来,青龙,幽姬,秦无炎都已经在十万大山了,他们难道都要帮助鬼王吗?
终于,在第二日,他们一路上长途跋涉,日夜不停地达到了十万大山入口,这里已经寸草不生了,没有一丝丝灵气。
正要进去时,身后传来动静,只见是一大批人也过来,为首的是道玄,他看起来似乎很不好,好像有人一击,就会倒下。接着就是青云弟子,有焚香谷众人,还有天音阁的,想来他们也是来阻止兽神复活的。
“小凡,你们是来帮助鬼王他们复活兽神的吗?”林惊羽忐忑不安地问,身后的陆雪琪紧张地看着鬼厉,手紧紧地握住天琊。
“不是。”鬼厉回答后,不再理人,扭头就带着碧瑶与小白进入十万大山深处。
正道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面色变化万千。
……
“小凡,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啊!”碧瑶看着鬼厉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在这群山围绕地地方穿梭,问道。
“瑶儿,忘了告诉你,玄冥阁就是在这里,在这里我生活了十几年。”鬼厉漫不经心地说。
“小凡,你多大了?”碧瑶忽然想起,自己从来没有问过小凡的年龄,想来他已经二十七八岁了。
“我……我今年十七……”鬼厉脱口而出,不对,我好像不是十七,应该是……鬼厉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了几分。
碧瑶的脸僵住了,脸色复杂地看着鬼厉,一句话也说不出,也不知该如何说。
小白一路上也不说话,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二人的对话,这小子一定被瑾瑜给封印了记忆,唉……
十万大山的整个天空都是血红色的,越往深处绵延,颜色越浓厚,越艳丽,是不是飘过一丝丝黑气。
“那里是冥灵峰,娘当初让我在上面修过一个祭台,想来就是复活兽神的地方了……”鬼厉指着最浓厚,灵气都纷纷往那里汇聚的一座山峰。
“冥灵峰,我们走!”
他们知道身后跟着正道人,只是不愿去戳穿,关键时刻,多一人,就多一份力量。
冥灵峰山顶。
“鬼王,你的宏图霸业马上就要实现了呢!”瑾瑜说道,目光如炬地看着祭台地正中央,有一团黑雾在不停地盘踞,流动。
“是啊,多亏你的帮助啊!”鬼王豪爽一笑,脸色浮起一丝丝贪婪,得意。
“不知我的儿媳与厉儿如何了,依照他们的性子……”瑾瑜不知为何,总是心神不定,十年了,鬼厉或者是张小凡,与她,都只是利用,为什么,她的心,会痛。
鬼王看着山底,忽然瞳孔一缩,身子竟有些颤抖,瑾瑜有些纳闷,也随之看了下去,山腰上围绕这黑气,看向山底时并不是太清楚,只是那几人一看,便让人认出,是鬼厉与碧瑶地身影,身边还跟着一白衣女子,瑾瑜识得,那是九尾天狐小白,没想到,她居然从焚香谷中出来了,还来到这里。
冥灵峰山底。
随着愈来愈靠近这里,碧瑶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小凡……鬼厉……天书的器皿……小凡是不是……
“小凡,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碧瑶拽住鬼厉的衣袖,惊慌失措,语气中有些哽咽,说。
“嗯,我不会的,我们会平平安安的……”鬼厉安抚道,心却在不停地滴血,我要食言了,瑶儿。
碧瑶仍是不相信鬼厉所说的,不停地摇头,她不相信,不相信……
“厉儿,你怎么来了?”瑾瑜突然现身,脸上有些惊奇地问道,“回家就回家嘛,怎么还带着媳妇儿来了?”
“娘,你是不是要复活兽神?”鬼厉知道这句话是白问的,因为他至今仍是不相信,不相信瑾瑜从头到尾是利用他。
“是又如何,莫非你要阻止我不成,枉我样养了你十年。”瑾瑜说,“想必你一定好奇你手腕上的彼岸花吧,你一定猜到了,对吗?”
鬼厉将手举起,那朵妖娆的彼岸花在手腕上,鬼厉觉得十分刺眼,鬼厉不相信地说,语气颤抖:“它是来……”
“是你,将小凡过往的记忆封住的!”碧瑶似乎明白了一切,“你当初救了小凡,而如今要利用他,就只是为了让他为你收集天书,好复活兽神吗!”
“呵,张小凡早就被我看上了,他内秀于心,是当天书器皿的最佳人选,这样的人,为何不要呢?只有青云那些迂腐的人,才会处处排挤他,想治他于死地……”瑾瑜不知自己说出这些话,心居然这么痛,张小凡,这个命苦的孩子,自己却要利用他……
正道人在身后听到这些话,不知该如何,他们迂腐吗……
正道人若有所思,道玄说:“别废话,上峰顶,才能阻止兽神复活。”“是,掌门说的是!”众人回过神来,异口同声地赞同道,“冲啊!”
正道人奋起向前冲,瑾瑜懒得理他们,轻蔑道:“哼!不自量力!”瑾瑜也不阻止,正道人上了山峰,山上早已被开出一阶阶台阶,每一层都有重兵把守,量他们上去,也是自找死路。
而林惊羽,陆雪琪,曾书书几人并没有随之上去,而是走到鬼厉与碧瑶身后,不再说话,默默地看着鬼厉的背影。
“厉儿,你说,我要不要将你所作所为都告诉他们啊?”瑾瑜半天开口道,不等鬼厉回答,慢慢一字一句地吐出,“你为了不让这小丫头受那诛仙戾气侵蚀之苦,甘愿将其引入自己体内,我想这滋味不好受吧!”
“小凡,你怎么这么傻,你就是一个傻小子,我说呢,这诛仙戾气不可能会平白无故的没了,你……”碧瑶听到,身体颤抖,泪水止不住的流,哭道。
“瑶儿,我错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们不听……”鬼厉紧紧搂住碧瑶,眼眶通红,嘶吼道。
“不说,他们怎么知道啊!”瑾瑜已经将这裂口揭开,既然这样,为何不让它更大一点呢?“你为了阻止娘复活兽神,不顾自身危险上青云,结果不受控制地走到了青云的幻月洞府,其实你应该知道吧,那诛仙古剑就是第五卷天书,这次道玄来了,想必是带着诛仙古剑来的,那我们复活兽神……”
“就运筹帷幄了?不可能,我们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林惊羽接话道,脸上的愤懑溢于言表。
“当年张师弟的性命是你所救,念及这份恩情,只要你及时收手,我们是不会取你性命的!”陆雪琪说。
“呵,小姑娘,话不能乱讲啊!”瑾瑜凌厉的目光看着陆雪琪说,“取我性命,你们还不配!对了,话还没有说完呢!厉儿,结果你被青云阵法困住,道玄欲将你诛杀,而你的师父田不易舍身为你挡下,命丧。”
鬼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脸色越来越苍白,口中喃喃道:“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
“小凡,小凡……”碧瑶终于知道那时自己醒来,小凡是真的遇到危险了,幸好青龙大哥和幽姨去了,只是田不易……
“我还没有说完呢?你的师父田不易死后,你的师娘苏茹也随之殉情了……”瑾瑜将这裂口揭的彻底,血淋淋地呈现在鬼厉面前,而瑾瑜地心也已经痛的麻木,十年了,自己也付出心血,对于如今的鬼厉,从前的张小凡,也投入了不该有的感情。
“师娘也……”鬼厉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雷狠狠劈了一下,一动不动。
“小凡,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的,我想,你的师父师娘也不希望这样,我想,你的师父师娘也不希望这样,我们要实现他们的愿望,为这天下苍生……”碧瑶安慰道,她知道这种滋味不好受。
“你为什么要这样?”鬼厉痛哭道,“为什么要说出这些?”
“厉儿,既然你要阻止娘复活兽神,可以,娘先把你的记忆恢复了,看看你以前所对待的人,师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再做决定!”瑾瑜说,既然这一切已经被我亲手毁灭了,不如再彻底一些。
瑾瑜飞身到鬼厉身侧,不顾鬼厉反抗,一只手抓住鬼厉的手腕,另一只手作爪状,一团白光化为两个,一个没入鬼厉的额头,一个飞入鬼厉手腕上的彼岸花上,口中念念有词,奇怪的字符从口中吐出。
碧瑶在一旁看着,小凡,不知这些记忆会不会让你更加痛苦,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而其余几人心中竟有些忐忑,鬼厉恢复记忆后,会不会帮助他们……
作者:Phoebe zhennan 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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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伤痛
鬼厉的头突然疼了起来,拉扯之间,像是有一把锯齿在他脑中挥舞。全身所有的感觉和思想都汇聚在那一点。有一种灵魂脱离身体的痛。可是脑中虽然痛,但这痛却并未传达进她心里。他只觉得心里木木的,如一堵厚厚的墙,似乎堵死了身体心里与大脑的串联。而手腕上也传来阵阵剧痛。
忽然,鬼厉似乎听到大脑中“砰”的一声,像是礼花爆炸,无数的图片如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无数人的脸,有熟悉的,有不熟悉,有小孩,有大人,无数的事件,无数的片段,无数的情景……
那是属于他被封锁了长达十年的记忆!奔腾而出,让他几乎承接不住!
无数片段如流水般奔腾流过,他脑中像是划开一道长长的长河,由他铺就,参与,搭建的长河,长河一寸寸拉长,延伸……
草庙村惨案,青云拜师学艺,渝都与碧瑶初遇,七脉会武拔得头筹,后下山,遇到碧瑶,一起在戏台演戏,治理水患,空桑山,死灵渊,滴血洞的种种经历,还有小池镇,满月井,之后在流波山斗夔牛,雨夜相伴,三派会审,直到草庙村惨案的真相,鬼厉,哦不,或者张小凡都想起来了。
良久,众人都等着鬼厉的答案……
“我想好了,当年的张小凡已经死了,现在是鬼厉,张小凡是为了师门,天下苍生而活,辜负了真心相待的碧瑶,而鬼厉如今是为了碧瑶而活,更是为了天下苍生,碧瑶与张小凡所维护的天下苍生而活,我不帮你们!”鬼厉用噬魂指着已经惊呆了的林惊羽等人,“也不帮你!”又指着瑾瑜说。
“虽然你救了我的性命,但为了天下,我也要阻止你,碧瑶,你愿意与我一起来维护我们所在乎的一切吗?”鬼厉说。
“我愿意!”碧瑶上前一步,握住鬼厉的手,坚定地说。
“好了,一切随你,想要阻止我,就来冥灵峰顶,一切定数,全靠你自己!”瑾瑜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转身飞身上去。
“瑶儿,我们走!”鬼厉搂住碧瑶的腰,紧跟着瑾瑜的身影上去,而小白比他们更快一步,在鬼厉前面为他们开路。
“事不宜迟,我们也抓紧吧!”只留下的林惊羽,陆雪琪,曾书书也亮出法宝,向冥灵峰峰顶飞去。
刚开始,下面没有一个兵,想来是之前道玄领人所干的,只是越往上,他们觉得周身有一股压力,让他们无法继续飞上去,只好离祭台只有三层台阶的地方落下,决定徒步上去。
而秦无炎与许久未见的金瓶儿从暗处走出,阻止几人的脚步。
“秦无炎,瓶儿姐姐,你们让开,要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碧瑶说,但毕竟是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也没有几分气势去压迫他们。
“碧瑶,放弃吧,你是阻止不了的!”秦无炎说道,表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心中一片刺痛。
“秦无炎,你让开,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的!”碧瑶咬了咬牙,说,她知道秦无炎喜欢她,可是无法回应。
“恨吧,反正你已经讨厌我很久了,不如就让它变成恨吧!”秦无炎说。
“碧瑶,你们走,我和书书替你们拦住他们。”林惊羽抽出斩龙剑,大声说。二人上前将秦无炎与金瓶儿拦住,剩下几人连忙上去这层。
而下一层是由青龙和幽姬把守,见是碧瑶,不忍动手,于是陆雪琪与二人纠缠在一起。
这时,只有鬼厉,碧瑶了,小白早已在上面,不知情况如何了。
最后一层了,居然是鬼先生。鬼厉害怕碧瑶受伤,便独身上前,与鬼先生斗,只是鬼先生阴谋多端,鬼厉猝不及防地被鬼先生一掌打在胸口上。
而在峰顶的瑾瑜看到这一幕,不禁怒道:“居然敢打伤厉儿,你该死了!”瑾瑜也不管此时是什么情况,捏了一个法诀,一条白光向鬼先生飞去,眨眼间,鬼先生被捆得结结实实。
鬼先生被带上来,瑾瑜阴森森地说:“你要伤了别人,我不追究,可你为什么伤了厉儿呢?啊呀!正好兽神复活少了一个躯体,不如就你吧!”
说罢,瑾瑜掏出怀中的兽神之血,一句话也不让鬼先生说,就将兽神之血灌了下去,紧接着就被扔进中间的阵法之中。
“啊……啊……瑾瑜……你……”鬼先生在里面痛苦的惨叫,不过多时便没有了声音,此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瑾瑜,这副身躯不太完美,不过也是可以的!”那个声音有些邪魅。
“啊,尊主,等您复活后,瑾瑜再为您找一副尊主满意的!”瑾瑜恭敬地说。
“他是谁?”那个声音又响起。
“回尊主,他是鬼王宗宗主,他也是忠心耿耿的。”瑾瑜看了一眼鬼王,回答道。
“哦,那他们呢?也是?可我为什么觉得是来杀本尊的!”那个声音问道。
瑾瑜转身一看,看见鬼厉与碧瑶上来了,心中有一丝的慌乱,而那边,道玄领人也上来了,道玄祭出诛仙古剑,对着正中央的那团黑雾,只是正道人没有几个了。
碧瑶站在鬼厉的身边,看着周围的环境,打量一番,忽然冷汗直冒,心急剧地跳动,这……是我那天的梦境,一切都是真的,小凡,不要……
“瑶儿,你怎么了?”鬼厉发现碧瑶神情不对,出声问道。
“小凡,你告诉我,一切儿都会好的,你不会死的!”碧瑶问道,手死死地拽住鬼厉的衣袖,眼中含着泪。
“我……怎么会……”鬼厉心中一痛,瑶儿莫不是都知道自己的决定了,不行,他要她好好活着……
“小凡,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碧瑶听见鬼厉这般说,泪滑落。
“瑶儿,必要时是需要有人牺牲的,而我……”鬼厉说,语气悲凉。
“不,不要……”
而鬼厉已经推开碧瑶,见道玄已将诛仙古剑祭出,一切都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他也该让这一切结束了……
“瑶儿,我要你好好活下去……”
这是鬼厉给碧瑶的最后一句话。
“厉儿,回来!”
鬼厉用尽力气向道玄发出一击,你欠我的,也该还了……
碧瑶看着鬼厉的身影向那巨剑飞去……
……
你可知,失去挚爱是何种感觉?
又可知,眼生生的看见挚爱之人在自己面前消失,是如何的一种感受?
我记得他跟我说过,待解决了那些琐事,就想要带我去看这世间的繁华似锦,云卷云舒……
那时,他,生生地被诛仙剑穿膛而过,和兽神一并消失在十万大山之中。
后来,我翻开那本记录着五卷天书的古籍,我才知道,五卷天书,既可召唤兽神,也可封印兽神,而择其二,仍需一人之精血辅之,方可成功。
这一切,他都没有告诉过我,我看到这些时,已经无泪可流,因为泪早已流干,流尽,滴入这茫茫世间之中,不见踪迹。
他曾让我待他回家,我等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没有他的音信。于是,我走过很多很多地方,希望能在世间的某个角落,寻到他的踪迹。
一年又一年,那年,我二十九岁。满月井早已干涸,幸运的是,我在西境的一处荒漠之中,找到了一口古井。它告诉我,鬼厉,亦或者是张小凡,他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回来,我一直没有去相信。
当我又驻足在那棵合欢树下时,看见第一次我与他在树下吃烤兔子,承诺要给我做一辈子的烤兔子,在夕阳下,彼此依靠在一起。
第二次,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只是这次,他不记得我了,但,我依然记得他。
爱人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凡,我想你了!”
我再一次进入十万大山之中,那是他魂销之地,每走一步,往日种种愈来清晰,呈现在眼前。
在那里,我遇见了瑾瑜,是她,当初救了他一命,也是她,使他再一次命丧于诛仙古剑之下。
瑾瑜告诉我,他没有死,他的残灵在世间各处飘荡,自复活兽神那次,她已没有能力如那次一样,将他复活,只能由我自己去寻找他。
可是,他在哪里。
我走过我与他初遇时的地方时,恍然听见有人在说,“我是谁?”
小凡,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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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睁开眼时,一个身着碧衣的女子从我身边过去,她,看不见我吗?
我不由自主地跟在她的身后,她为何总是愁眉不展?为何总是看着某一个地方发呆,黯然神伤?为何她总是痴痴地落泪,喃喃自语,叫“小凡”?
小凡,是谁?为何我有一种熟悉感?为何我的眼眶会发酸?为何我会情不自禁地想抱住她,安慰她?
她看不见我,我有点伤心,想开口问问她,你是谁。可是,却说出一句:
“我是谁?”
对啊,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不记得了!
突然,我周围刮起一阵狂风,我感到我的身体在极速地向下坠,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化,原来的房屋,蓝天白云渐渐扭曲,最后消失不见,周围逐渐变成淡红色,红色,浓艳的红,甚至有些发黑,这里如同血染一般。
这是哪里?我在哪里?
“小子,桀桀,这里是九幽!”一个阴鹜地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扭头去看,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我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问:“九幽,是哪里?”
“桀桀,九幽,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你本该十年前待在这里,只是那女人居然护了你十年,现在……桀桀……”那声音回答道。
“十年前?我到底怎么了?”我头疼欲裂,想不起任何事。
“小子,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话音未落,我眼前出现了两个长相狰狞的鬼,他们浑身鲜血,伸出长着长指甲的手,拽着我,欲将我拖入九幽深处。
“不要,我要回去!”我无力反抗,那手抠入我的手腕,嵌入我的肌肉中,剧痛,还有强烈的灼烧感。
路上有许多人贪婪地看着我,都是女子,“呀,居然来了一个白面小子,不知味道如何?”尖锐地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我的汗毛耸立,冷汗直冒。
“一定不错,你看,他的血,好美味啊!”
“啊!你们放开我!”我的挣扎没有任何作用,他们两个也不理我,只是拖着我走。
“啊!不要!”眼前出现了一个火场,绿色的火舌扑到脸上,一股酸臭味和焦肉味扑面而来。
我剧烈地反抗,“啊!”我被丢了进去,我绝望地看着火开始吞噬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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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瑾瑜教我的探灵之术在我的四周探测,结果一无所获,没有他的气息,我要怎么办才可以找到他。
三年了,从他魂散后,整整过去三年了,我没有放弃,他说过要与我走遍天涯海角,可他为什么食言了!
我走到空桑山,那里的灵气没有当初时的丰盈了,一切都在发生着变化,我想,是不是等我找到他时,我与他是不是都要变了,变成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
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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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绿莹莹的火苗只燃烧了我的一点衣摆,露出我雪白的脚踝,便突然停了下来,我看着这一切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不料,那绿火……
化作一条细细的长条,如同一个锁链一般,缠住我的脚踝,如生长的藤蔓,沿着我的小腿往上爬,钻心的疼传入我的大脑,疼得头皮发麻。
没有灼烧的感觉,只有一股股冰凉之意,而我的周围是熊熊大火,四周热,里面冷,这种感觉真是不好受。
当我快绝望时,觉得自己快死时,忽然停了下来,才喘息片刻,又一波的来了,比原来更猛……
谁,来救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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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历经千山万水,在瑾瑜的帮助下,终于在定海山庄的流星湖上,渝都城中,小池镇中找到他的魂魄,可是瑾瑜告诉我,还缺少主魂,如果没有它,就算复活,他只是一具木偶,没有思想,没有灵气。
可是,主魂在哪里?
瑾瑜说,不让我担心,她知道在哪里,但不让任何人插手,这一切由她来解决。
我在十万大山,静静等待着,看着他的余魂,防止出意外,否则一切都功亏一篑。
小凡,我们马上就可以在一起了,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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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我的神志越来越涣散,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身上的折磨我早已麻木,只是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来证明我还活着。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一个碧衣女子向我走来,手里拿着八十一骨伞,笑着,眼中含泪,开口叫着,可是她在说什么啊?我听不见!
“小凡?”我模仿着那碧衣女子的口型,艰难地吐出。小凡,他是谁?
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像绚烂的烟火一般,绽开……
原来她是碧瑶,我是张小凡,瑶儿,我此生的唯一挚爱,可是,如今的我,已快赴黄泉。
我的泪划入我早已凌乱不堪的发中,而一瞬之间,又化作一缕白雾,消失不见。
“厉儿!”我听见有人在说话,是在叫我吗?
“厉儿!”声音又一次响起,我恍惚的神志猛然清醒,我还有一个名字,叫……鬼厉。
“……娘……”我颤颤巍巍地回了一声,我知道这一声已耗费了我全部气力,希望娘可以听见,虽然她利用了我,但十年间,给予我此生最渴望的亲情,是她,救了我,我应当感激她,可是,到头来,她却要……
“厉儿,娘听见你的声音了,你等着,娘马上过去救你出来。”急切地声音好像就在不远处响起。
我想,终于有人来救我了,可是,瑶儿来了吗?她千万不要来……
我,头一歪,便失去了意识,疲惫纷至沓来,扑入我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