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面头图

碧瑶的狐岐资料站

折花笺

—— 她一身青衣羽衫,言笑晏晏,好似识不得这世间爱恨痴缠。那一日那一场正魔大战,诛仙剑下,一诺三生,魂飞七世。一倾纸伞,模糊了所有年岁里的悲喜。却在终局,用衣角代替了一切回忆。

标题图片

【厉瑶_凡瑶】星辰为证此心不渝

作者:子衿
原文链接:点击前往
星辰为证,此心不渝

夜风穿过草木稀疏的山岗,带着远方未散尽的烟火气与深秋的凉意,拂过相偎的两人。
  
苍穹如同黑色天鹅绒,星辰如碎钻般洒落其上,明明灭灭,汇成一道朦胧的光河,横贯天际。
  
远处,鬼王宗总坛方向的喧嚣和血色,被重重山峦与夜色隔绝,只剩一片近乎安宁的岑寂。

鬼厉仰躺着,右臂微屈,稳稳承着一份重量。
  
碧瑶枕在那臂弯里,青丝铺散,几缕滑过他粗粝的衣料。
  
她没有看天,目光有些失神地落在远方模糊的山影轮廓上,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缠绕着自己垂落胸前的莹绿发带。
  
那颜色在暗夜里幽幽的,像一簇鬼火。

他也没有动,左臂随意搁在身侧,呼吸平缓。
  
血腥味似乎还顽固地附着在衣袍的纤维里,但身下泥土与草根的气息,臂弯间她发梢极淡的、混合了药草与清露的味道,正一点点将那铁锈气覆盖。

星河无声流转,时间仿佛也凝滞在这一小片被遗忘的山坡。

忽然,臂弯里的重量动了。

碧瑶毫无预兆地侧过身,左手肘支地,掌心托住了下巴。
  
莹绿的发带随着她的动作扬起,末梢扫过鬼厉的脸颊,留下一点微凉的、似有若无的痒。
  
她微微倾身,挡住了他上方一小片星空,那双总是灵动如春水的眸子,此刻却映着天光,亮得有些奇异,直直看进他眼底。

夜风似乎停了一瞬。

“张小凡。”

她唤,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夜色。
  
这个名字,隔了岁月,沾了尘灰,被她此刻的嗓音一擦,竟显出几分陌生又生动的亮光。

鬼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睫微垂,掩去眸底刹那翻涌的暗色。

碧瑶却仿佛没察觉,或者并不在意。
  
她唇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视线描摹过他棱角愈显冷硬的侧脸线条,笑意加深,那明亮里掺进一丝惯有的、近乎狡黠的灵动。

“你会一直这样爱我吗?”

问得天真,甚至有些突兀。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扑哧”笑出声来,那笑意冲淡了眼底方才过于明亮的探寻。
  
她伸出右手食指,隔空点了点,然后轻轻戳上他左胸心口的位置,隔着层层衣料,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孩子气的笃定。

“算了,”
  
她摇头,莹绿发带在肩头晃了晃。
  
“问也是白问。你现在可是大名鼎鼎、杀伐决断的血公子鬼厉了。” 
  
尾音上扬,不知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

戳在心口的指尖,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清晰得近乎灼人。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鬼厉一直搁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抬起,精准地、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一把攥住了她正要缩回去的右手腕。

他的动作快得猝不及防,碧瑶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掌心已被他带着,重重按回原处——他左胸心口。

隔着血肉与骨骼,那下面正传来沉重、急促、失了规律的撞击。

砰。砰。砰。

如困兽在撞着牢笼,如战鼓在耳边擂响。
  
一下,又一下,跳动感透过衣服传递出来,一下一下的震着她的掌心,顺着血脉经络,一路撞上她自己的心房。

碧瑶脸上的笑意凝住了,眸光晃动,怔怔看着他。

鬼厉仍躺着,姿势未变,只是攥着她手腕的指节绷紧,微微泛白。
  
他的视线终于从渺远的夜空收回,沉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黑得纯粹,深处却像有岩浆在缓慢流动,灼热而压抑。

周遭寂静,只有风拂过荒草的低吟,和他胸膛里那震耳欲聋的搏动声。

他开口,声音比夜色更沉,一字一句,碾过空气:

“名字会变。”

那是陈述,也是割裂。
  
张小凡,鬼厉,不过代号。

“星辰会陨。”

他目光掠过她肩头,扫向那浩瀚星河,银河璀璨,亦终有湮灭之日。

短暂的停顿,像在组织措辞,也像确认。
  
他攥着她的手,力道又收紧半分,引着她的指尖,在她掌心紧贴的那个位置,缓缓地、用力地,划过一个无形的圆。

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可供她篆刻的碑石。

“但这里——”

他的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确定,穿透擂鼓般的心跳,直抵她耳膜,也仿佛要刻进她灵魂里。

“每跳一次,”

指尖停顿在那个无形圆的中心,死死压住那最汹涌的搏动。

“都是为你而跳,张小凡早就死了,但鬼厉的存在是为了爱你而生。”

誓言落下,不是轻柔的许诺,而是烙铁般的印记。
  
以心跳为锤,以血肉为砧,字字千钧。

碧瑶的呼吸彻底乱了。

掌心下的撞击愈发猛烈,每一次搏动都像在呼应他最后那句话。
  
不是情话,是陈述,但却胜似情话。
  
是比星辰运转、比生死轮转更不容置疑的事实。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东西太浓太烈,她几乎要被吞没。
  
不再是当年河阳城里笨拙羞涩的少年,也不是传说中冷酷莫测的血公子。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将一颗心赤裸裸剖开、奉上,并宣告其所有权永远归属的爱人。

酸涩的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鼻尖发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头哽住,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所有嬉笑、试探、伪装,在那沉重如誓言的心跳声里,碎得七零八落。

她猛地抽手——这次轻易挣脱了,因为他已松开钳制。

却没有退开,反而就着侧身的姿势,向前一扑,额头重重抵上他坚实的肩窝,整张脸深深埋了进去。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指节用力到发白,抓住他背后的衣料。

温热的湿意,透过不算厚实的衣料,迅速洇开一片。

鬼厉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随即,那只空出的、刚才被她枕过的右臂缓缓抬起,带着几分迟疑,最终稳稳落在她单薄颤抖的脊背上,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左手也抬起,掌心轻轻覆在她脑后柔软的发丝上,笨拙地,一下下抚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怀抱。

月光无声流淌,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在荒芜的地面,化为了一团模糊却坚实的墨迹。
  
远处山峦的轮廓依旧沉默,夜风依旧微凉,拂过她未束好的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衣角。

许久,久到星河似乎都偏移了位置,怀中压抑的抽噎渐渐平复,变成细微的、规律的呼吸。

鬼厉微微偏头,下颌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目光投向辽远的夜空。
  
星辰亿万,寂然运转,见证过太多沧海桑田,聚散无常。

他收拢手臂。

名字会变,星辰会陨。

但怀中的重量,手掌下温热的发丝,胸腔里为她而生的每一次搏动——

皆在此刻,皆归此心。

亘古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