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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的狐岐资料站

折花笺

—— 又想起一遍遍看诛仙的日子,世间千般风景,万种风情,唯有真心二字最难得。碧瑶却恰如一汪清澈见底的灵水,真心剔透,于这万丈红尘中纤尘不染,映照出诛仙书里书外这方那方各存心思的黑暗。九幽无间深寒,十几年已去,碧瑶是否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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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瑶】她忘了我没忘

作者: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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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为澄清“绯闻”约见鬼厉,却收到一枚熟悉又陌生的糖果纸。
“这是当年你给我的,你说吃了糖就不苦了。”
全校都在赌高岭之花何时表白,只有碧瑶在困惑:他看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个记忆里的影子?
直到她在父亲旧物里发现一张褪色照片——浑身是伤的小男孩死死攥着穿公主裙女孩的衣角,背后是万人往笔迹:“瑶瑶坚持要带回家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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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风波过后,“碧瑶”和“鬼厉”这两个名字,在校园隐秘的角落被更频繁地联系在一起。
  
只是当事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由往事和沉默筑成的墙。

碧瑶对着那两条简短的信息
  
“愿你永远不必记得那些灰暗”和“军训辛苦,注意补充水分”
  
发了好一会儿呆。
  
脸颊的热度褪去后,一种微妙的不安浮了上来。
  
她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这种基于“她忘了”的、单向的沉重感。
  
论坛里那些“好磕”“宿命”的尖叫,让她觉得有些荒诞。
  
她决定做点什么。

一周后,军训结束的第一个周末。
  
碧瑶避开室友们探究的目光,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
  
“鬼厉学长,我是碧瑶。关于论坛和……以前的事,我想和你谈谈。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后面的静思亭可以吗?”

发送成功。她盯着屏幕,有点忐忑。
  
他会回复吗?
  
会不会觉得她唐突?

手机很快震动。
  
“好。”

干脆得让她愣了一下。


静思亭隐在一片竹林之后,少有人至。
  
碧瑶提前十分钟到了,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瓶水。
  
下午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光斑摇曳。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转头看去。

鬼厉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黑色衣衫,身形挺拔,从竹林小径走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融化多少他周身的清冷。
  
他的目光很平静,走到亭前,停下,点了点头:“碧瑶学妹。”

“学长好。”
  
碧瑶站起身,莫名有些局促。
  
近距离看,他的眉眼其实很英俊,只是过于深邃,像是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个……谢谢你那天晚上送我回宿舍,还有……短信。”

“不用谢。”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亭子里一时安静。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碧瑶吸了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论坛的帖子,还有室友告诉我的事……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小时候见过。很抱歉,我完全不记得了。”
  
她抬起眼,认真看向他。
  
“对我来说,那可能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但对你……好像不太一样。我不太习惯这样,好像莫名其妙地……承受了很大的感激。”
  
她斟酌着用词。
  
“所以,学长,你不用因为过去的事情,特别照顾我或者觉得有什么负担。我们就是普通的学长学妹,可以吗?”

她说得很诚恳,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试图厘清界限的直白。

鬼厉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直到她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亭外摇曳的竹影,然后重新落回她脸上。
  
那眼神很深,像是越过现在的她,在看别的什么。

“不是负担。”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也并非……全为感激。”

碧瑶一怔。

只见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指节分明,手掌宽大。
  
在他掌心,静静躺着一小块东西。

那是一枚糖纸。
  
很旧了,边缘有些磨损,颜色也褪去大半,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鲜艳的红色,印着粗糙的卡通图案,是那种十几年前流行的比较廉价的糖果包装。

碧瑶的心莫名一跳。

“这是当年,”
  
鬼厉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你递给我的那颗糖,留下的糖纸。”

碧瑶彻底愣住了,眼睛睁大,看着那枚陈旧的小小糖纸。
  
记忆的闸门被这具体的物件猛地撬开一条缝,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涌了上来。
  
寒冷的街道,嘈杂的人声,一个缩在角落的、看不清面目的黑影……
  
然后是自己好像哭闹着,从爸爸手里拿过什么,跑过去……

“你说,”
  
鬼厉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重复,仿佛那些字句早已在心底熨烫过千百遍,
  
“‘这个给你。吃了糖,就不苦了。’”

风似乎停了。
  
竹叶不再沙沙作响。
  
碧瑶看着那枚糖纸,又抬眼看看眼前高大清冷的少年,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酸楚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几乎能想象,当年的小男孩,是如何紧紧攥着这张糖纸,在无数个冰冷的夜里,把它当做一点微弱的、带着甜味的星光。

他保存至今。

这不是普通的纪念。
  
这近乎是一种执念。

“我……”
  
碧瑶喉咙有些发干,准备好的那些“划清界限”的说辞,在这枚糖纸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力。
  
她忽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太浓太重,她有些承受不起。
  
“我……我真的不记得细节了。对不起。”

“我说过,”
  
鬼厉收拢手掌,将糖纸重新握紧,那动作近乎一种守护的姿态。
  
“不必记得。”

他把那瓶碧瑶带来的水轻轻推回她面前一点。
  
“天气热,多喝水。”
  
 说完,他微微颔首,竟是要离开的样子。

“学长!”
  
碧瑶下意识叫住他。

鬼厉停步,侧身回头。

“那……我们现在……”
  
碧瑶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
  
普通的学长学妹?
  
显然不是了。
  
那是什么?

鬼厉看着她茫然中带着点慌乱的神情,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但声音依旧平静。
  
“按你舒服的方式相处就好。有事可以找我。”

他转身走入竹林,黑色的身影很快被葱茏的绿意吞没,就像他出现时一样安静。

碧瑶慢慢坐回石凳,拿起那瓶水,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枚褪色的糖纸,一会儿是鬼厉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会儿又是论坛里那些充满尖叫的帖子。

他看的,到底是现在这个叫“碧瑶”的活生生的人,还是他记忆里那个递出糖果的、被时光美化定格的小女孩影子?

她分不清。


那次亭中见面后,碧瑶和鬼厉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
  
他们没有刻意接近,但交集似乎又无处不在。

碧瑶加入的学生会举办活动,需要借用法学院的活动室,她硬着头皮去联系,原本以为会碰壁,没想到鬼厉很快协调好。
  
甚至在她布置场地遇到麻烦时,他会“恰好”路过,一言不发地帮她搬好最重的展架。

碧瑶在公开课上被教授点名回答一个刁钻的问题,卡壳的瞬间,坐在后排角落的鬼厉会递上一张纸条,上面不是答案,而是清晰的思考路径和关键法条索引。

偶尔在食堂遇见,他会在她端着盘子找座位时,用目光示意一下他对面空着的位置。
  
那通常是他用书包提前占好的,周围一圈自动形成真空地带。
  
碧瑶坐下,两人沉默地吃饭,他会很自然地将自己餐盘里她多看了一眼的、但没打到的菜用一双没用过的筷子夹到她那边,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论坛的热度从未消退,反而因为这些零零碎碎的“偶遇”和“巧合”愈演愈烈。
  
有人开了赌局,赌鬼厉学长何时会正式表白。下注的人不少,但当事人双方,一个依旧沉默清冷,另一个则陷入越来越深的困惑。

碧瑶能感觉到鬼厉的细心和守护,那是一种密不透风的、几乎将她笼罩其中的关注。
  
但他从未越界,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暧昧的表示,甚至没有一次主动的邀约。
  
他只是在她的生活外围,沉默地构筑起一道屏障,替她挡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骚扰,又在她需要时,悄无声息地提供恰到好处的帮助。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被妥善珍藏,却又看不清收藏者的心意。
  
她有时会想,如果换作任何一个其他女孩,是他记忆里那个“小女孩”,他也会这样吗?
  
他对她的好,究竟有几分是给“碧瑶”,有几分是还给那个“影子”?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烦躁,却又无从求证。


转机出现在期中考试后。
  
碧瑶回家过周末,万人往难得也在家,饭后父女俩闲聊,说起学校生活,碧瑶忍不住旁敲侧击。
  
“爸,你以前资助过好多学生吧?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

万人往想了想,笑道。
  
“是有不少。最出息的,现在好像就在你们学校?姓鬼的那个孩子,鬼厉。那可是我早年资助的孩子里,最争气的一个。”

碧瑶心口一跳。
  
“他……小时候是不是挺苦的?”

万人往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回忆和感慨。
  
“何止是苦。我第一次见到那孩子,就在老城区那边,冬天,下着雪,他缩在废弃报亭旁边,发着高烧,身上还有伤,差点就没熬过去。”
  
“是你啊,非要拉着我过去,把自己的围巾手套都摘了给他,哭得稀里哗啦,说‘爸爸帮帮他,带他回家’。”

碧瑶怔住。
  
这段细节,比糖纸更具体,也更……有冲击力。

“后来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后来我联系了救助机构,给他治病,安置。那孩子倔,不肯白受恩惠,病好了就帮着做力所能及的事,特别懂事。”
  
“我看他聪明,也有股狠劲儿,就决定长期资助他上学。他确实没让人失望。”
  
万人往说着,想起什么,起身去书房。
  
“对了,好像还有张老照片,是你非要跟他拍的,不知道塞哪儿了……”

他在书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本厚重的旧相册。拂去灰尘,慢慢翻开。
  
里面大多是碧瑶幼时的照片,还有万氏集团早期活动的留影。
  
翻到某一页,他停下了。

“喏,应该就是这张。”

碧瑶凑过去。

照片有些褪色,边角微卷。
  
背景像是在某个救助机构的院子里,光线不算好。
  
照片中央,是一个穿着脏兮兮、不合身旧棉袄的小男孩,很瘦,脸颊带着不健康的凹陷,额角贴着一块纱布,露出的手腕上也有结痂的伤痕。
  
但他的眼睛很亮,黑漆漆的,直直地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镜头之外。

而他的右手,紧紧地、几乎是死死地攥着旁边一个小女孩的衣角。
  
那小女孩穿着漂亮的白色毛绒公主裙,戴着红色绒线帽,脸颊红扑扑,眼睛笑得弯弯的,一只手似乎正试图把一块糖塞给小男孩,另一只手则亲昵地搭在小男孩攥着她衣角的手背上,姿态全然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亲近。

照片背后,是万人往钢劲有力的字迹,写着日期,以及一行备注:

「瑶瑶坚持要带回家的哥哥。小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碧瑶盯着照片,耳边嗡嗡作响。论坛里的文字,鬼厉的话语,那枚糖纸,所有的碎片呼啸着涌来,在这张陈旧的照片前轰然拼合。

她忘了的,不只是那颗糖。

是那个寒冬,她曾毫无芥蒂地想要把一个遍体鳞伤的小男孩“带回家”。

是他即便在病中,也死死攥住的那片衣角,仿佛攥住了唯一的光和暖。

是他这么多年,带着伤痕,带着她早已遗忘的“带他回家”的稚语,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沉默地、固执地,履行着某种无声的诺言。
  
——靠近她,守护她,或许,还在等待着,有一天能真正“回家”。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照片上两个紧紧依偎的孩子。

原来他一直记得。
  
记得糖的甜,也记得她曾给过的、一个“家”的许诺。

而她,竟然问他,是不是因为感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碧瑶吸了吸鼻子,拿出来看。

是鬼厉发来的信息,一如既往的简洁,却在她眼中有了完全不同的重量:

「下周一降温,记得加衣。学生会有份材料在我这里,明天方便的话,老地方拿?」

老地方,静思亭。

碧瑶看着那行字,又看看照片上小男孩紧攥衣角的手和亮得惊人的眼睛,泪水滚落,却慢慢抿起嘴唇,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用力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回复:

「好。明天见。」

「另外,糖纸……。谢谢你一直留着。」

这一次,发送前,她犹豫了一下,又点开表情列表,选了一个小小的、笨拙的、拥抱的图案,添加在末尾。

她按下发送。

竹林静思亭的风,或许明天会有不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