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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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腾腾的蒸汽从路边包子铺升起，模糊了这座早已不知被我踏足过多少次的城池。

我买了个刚出炉的包子，站在街角，看着那白色的雾气袅袅上升，忽然就愣住了。

一个包子。

曾几何时，我也曾拿出一个包子，递给那个我挚爱一生的姑娘。

那时的我，还不是鬼厉，只是青云门上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弟子张小凡。
  
笨拙、天真，相信正道，相信师门，相信这世间非黑即白。

而她，是魔教妖女，灵动如蝶，笑靥如花，她热烈，美好…
  
什么样的词都不足以完美的形容出她的好。

“一个包子就想收买我？”
  
她接过包子时，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笑意直抵心底，比青云山顶的日出还要明亮。

我那时不知，她是真的会被一个包子打动的人。

后来我才明白，她对我的好，并不只是因为那个包子，而是包子背后，一个傻小子从小到大并没有变过的笨拙的关心。

如今我已是鬼厉，鬼王宗副宗主，手握足以让整个正道门派震颤的力量。
  
十年间，我踏遍万里山河，寻遍古籍秘法，只为找到让她重生的方法。

他们说我疯了，为一个已死之人执着至此。

他们不懂，碧瑶，你不只是一个死去的姑娘。
  
你是我生命的裂痕，是我灵魂深处永不愈合的伤口。

十年前，诛仙剑下，你为我赴死的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
  
 ——那个用一个包子就能让你展颜的张小凡，是何等富有，何等的让我嫉妒；而这个用十年光阴都换不回你一眼的鬼厉，又是何等贫穷悲哀。

我得到了无人可睥睨的力量，失去了你。

我得到了无上权力，失去了你。

我得到了世人的畏惧，但失去了你。

多可笑啊，碧瑶。
  
现在的我能给你买下你想要的所有东西，可以在你说你想吃包子的时候立马做给你吃，却再也不能看见你接过包子时，眼中闪烁的笑意。

有时候我会恍惚，看见你站在不远处，绿衣飘飘，笑吟吟地叫我“小凡”。

可我伸手，触到的只有空气。

十年了，我走遍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回忆着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笑起来的每一个场面。
  
我怕时间会磨灭这些记忆，所以不停地复习，像守财奴般数着他唯一的财富。

一个包子就能让她对我死心塌地，为我赴死的女孩。

十年光阴都换不回的姑娘。

这就是我的宿命，碧瑶。
  
你用一个瞬间决定为我赴死，而我用一辈子学习如何活下去如何复活你。

街角的孩子好奇地看着站在雾气中许久的我，他不懂为什么一个大人会为一个包子出神。

我把手中的包子轻轻放在石阶上，转身离去。

就像放下我生命中唯一的温暖，重新走进这漫长的寒冬。

十年了，碧瑶，如今的我我是一个想用包子换你回眸一笑的傻子。

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