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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的狐岐资料站

折花笺

—— 伤心花下顾盼生姿,合欢铃起痴情至此。所谓伊人,清丽无双。一袭水绿衣衫,怎么教人不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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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瑶_厉瑶】亡妻回忆录

作者: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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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清脆嗜血误,一生总被痴情诉。

我是鬼厉,我有一个爱人,她叫碧瑶。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她说和她走的时候没有答应她。


初见面是在河阳市集我偷偷和师姐下山摆摊卖药她用石头骗走了我的药材。她说“银钱收讫当面点清”

后来师姐被抓师门派我等弟子前去营救,我们被困于血色枫林内,她救了我们,比危险先到来的,是她的身影。

炼血堂内,我从年老大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碧瑶,是鬼王与小痴的女儿

碧瑶,不知为何我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那时我只知界限分明,浑然不觉宿命已悄然落笔。

渝都城内再见她时已是在山海苑内她折了枝花,我说这花开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折下来你说我把它折了那是它的福气。我指着露珠说它都流眼泪了。她没好气的说我笨蛋。

滴血洞的生死相依,让隐秘的情愫破土。她身上独有的铃铛声成了我记忆中最安心的声音。

后来,她总在我最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清脆的铃铛声先到,接着就是她明晃晃的笑脸。
我板着脸说“正魔不两立”,她毫不在意,那时我只当她是魔教妖女,不懂那一眼已是宿命。

小池镇外,月色凄迷。那口传说中的满月井,像一个幽深无光的眼瞳,镶嵌在荒芜的土地上。清冷的月华洒落井沿,泛着惨白的光。

碧瑶坐在井边,绿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看向我,月光勾勒着她的身影,眼神里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好奇和期冀,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井中的神秘,“他们说,在月圆之夜,诚心望向这满月井,就能看见自己最喜欢的人。”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目光在我脸上飞快地扫过,又迅速移开,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我们一起等一会吧,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依言走近,井口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寒意。我坐在她的身旁。

她看着我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我拒绝了,她赌气般的站起身在这一刻,冰冷的井水映着上方一轮浑圆的银月,微微荡漾着。

水波晃动,模糊的月影碎裂又重圆。

水镜之中,清晰地映出的,是她挡下诛仙剑,落入了我的怀中,她的脸庞带着笑,但那抹笑不再有初见时那抹狡黠灵动的笑容,眉眼弯弯,鲜活明媚,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阴霾。

那笑容是近乎解脱的,瞬间填满了整个幽暗的井口,周遭的一切,荒村、古道、凄冷的月光,甚至那口神秘的井,都在这一刻褪色、虚化,唯有水镜中的她,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我猛地直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惊恐从心底直冲上脑海,震得两耳嗡嗡作响。我不敢再看向那口井,仓促地别过脸,目光无处安放。

她听见动静回头走向我,想从我慌乱的表情里找出答案。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古井中,那一抹绿影被诛仙剑贯穿,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

几乎将我淹没。我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未能吐出,唯有擂鼓般的心跳,在寂静的荒野里,震耳欲聋。

我被看见的场景吓到不敢说话,我伸手抱紧了面前的人,在这一刻,失去她的恐慌几乎将我淹没。

大竹峰的雨,来得又急又冷,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身上,生疼。

天空阴沉得如同倒扣的墨砚,我独自跪在在竹林中,冰冷的雨水浸透衣服,刺骨的寒意顺着双腿蔓延。同门师兄们刻薄的讥笑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毒刺扎在心上。

雨水混着难以言喻的酸楚,模糊了视线。我木木的跪着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冰冷和茫然。

就在这时,头顶密集砸落的雨点骤然消失了。一把素雅的油纸伞,像一片小小的、倔强的晴空,突兀地撑在了我的上方,隔绝了那冰冷的滂沱。

我愕然抬头。碧瑶就站在我身边。绿色的衣裙下摆溅满了泥点。她看着我,将伞撑在我的头顶,遮住了要落在我身上的雨点。

雨珠顺着伞骨滑落,在她周围织成一道晶莹的水帘。伞下的空间如此狭小,我们靠得极近,近的我心跳跳的仿佛不属于我自己

“喂,张小凡,”她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你是木头吗?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躲躲?”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不再是初见时的狡黠戏谑,也不是古窟中的坚定果敢,而是一种……一种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恼怒,有不解,但深处,却藏着一抹清晰的、不容错辨的疼惜。

那目光像一道微弱的暖流,瞬间穿透了我被寒意冻结的身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固执地把伞举在我头顶,自己半边肩膀却暴露在冰冷的雨中。

那一刻,大竹峰的风雨、同门的嘲弄、所有的冰冷和委屈,似乎都被这把小小的油纸伞和伞下那双映着我狼狈倒影的眸子,奇异地隔绝开了。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滚烫的东西,猛地堵住了我的喉咙。

她看我不肯起来,她把伞放下陪我一起跪在了这雨幕之中,我在这场大雨中牵紧了她的手。

傻姑娘。

在我镇守诛仙剑时,这个傻姑娘又来了,她再次问我愿不愿意和她走。

但我不能答应她,我能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重要,我只想让她活着。

我想斩断她对我的情,我不要她因我而死。

在大战前,我去找了她,她以为我是来杀她的,她哭着说让我动手。

我看见了她的眼泪,我的心好疼,我抱住她,我多想告诉她我答应跟她走。

但我想起了满月井中的场景,我说出了,后会无期。我不想让她走向满井中的未来,我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我转头就走了,甚至不敢回头再看她一眼。

我怕看见她的眼泪便心软,我怕因为我的心软导致她走向满月井的结局,我想这样她大概就能活着了吧。

直到青云山那场倾盆暴雨。诛仙剑阵落下,死亡的剑光撕裂天地。就在我万念俱灰时,一道绿影决绝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三生七世,永堕阎罗,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她的声音像一片片锋利的刀子剜着我的心。我被诛仙剑的威压压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周身爆发绿芒,迎向诛仙剑剑光。

碰撞的瞬间,诛仙剑直直刺向伤心花,随后是她的身体被诛仙剑贯穿,我想叫她的名字,但什么也叫不出口。

我隔着雨幕红着双眼看着她从高空落下,掉进我的怀中,对我露出一个近乎解脱的笑。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小凡……”

“叮铃……”

一声微弱到几乎破碎的声音伴随着铃音,穿透一切,钻进我耳朵。

我怔怔的感受怀中的爱人身体渐冷,直到最后只剩冰冷。血混着雨水浸泡着我,刺骨寒凉。她安静地闭着眼,唇边凝固着那抹浅笑。

“碧瑶!碧瑶——!” 我无声嘶吼。

鬼王把我带回了鬼王宗,他点醒了我,我猛然想到了观星崖。

我近乎疯狂的想要赶过去,我怕出一点点变故。

可变故还是出了,昔日同门阻拦我拿到灵石,被躲藏到一边的苍松和玉阳子抢了。

我恨,我恨不得杀了他们与苍松以及玉阳子,他们断送了碧瑶复活的希望。

在城主府的时候,李洵又来了,他来找他的玄火鉴。

我知道玄火鉴不在我身上,我敢肯定,于是我吼道玄火鉴若真在我身上,你尽管来拿。

随后他施展法术,碧瑶当时送我的玉佩却飞了出来。

一时之间我什么都知道了,原来那个傻姑娘在拿到玄火鉴后把玄火鉴做成了玉佩给我护身。

我怔怔的望向那个玉佩,低声喃喃,你真傻……

后来,我找到了苍松,却让玉阳子逃了,苍松在临死前毁了灵石。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碧瑶死了。张小凡也随之死了。活下来的,是鬼厉。
十年。整整十年。

我背负烧火棍,踏遍世间最凶险的绝地,只为寻一线生机。

我时常在想,是不是我当年答应跟她走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我还害她伤心了这么久。

如果上天能把我所爱的人还给我,那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任何所求。

我将她冰冷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安放在狐岐山寒冰玉室。

那里寒气彻骨,却能保她肉身不腐。

她残存的一魂被锁在合欢铃中。

每一次踏入冰室,看着她在冰冷的石床上的面容 ,噬心的痛楚与渺茫的希望交织,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支撑。

这十年,我活得像一头只为复活亡妻而存在的困兽,到处寻找复活之术。

南疆瘴疠之地、死泽毒虫巢穴、蛮荒神殿废墟…九死一生,只为找寻传说中的复活秘术。

十年来,我毫无收获,我又回到了鬼王宗。

鬼王宗内,我变得沉默寡言,周身戾气深重。

我成为了三公子之一的血公子鬼厉,我会守着她所爱的鬼王宗。会保护着她喜爱的幽姨和青龙大哥。

鬼王得到消息,天帝宝库内有一卷天书和一滴神水,这神水可让人长生不老。

我去了,我要将天书和神水一并带回来。在死亡沼泽,我遇见了玉阳子一行人。

我与秦无炎和金瓶儿三人围剿了他们。

碧瑶,我为你报仇了,当年你在他这所受之痛我定让他百倍返还。

我遇见了昔日同门,他们不可置信我变成了这样。

我不由嗤笑,我变成这样,不是拜他们青云掌门道玄所赐吗。

后来我进入了天帝宝库,取回了天书,但神水却被小灰吸收了。
碧瑶,对不起,我又失败了,你再等等我,我不会让你一直沉睡。

这十年来,我怨恨过,我怨这正道,我怨这天地,我怨恨他们为什么不能让我和所爱一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曾经以为,笨拙地给她做她爱吃的烤兔子,就能这样过很久很久。但好像不尽人意。

我是鬼厉,也曾是张小凡。如今,只是一个守着回忆、守着空山、守着永远无法送达承诺的未亡人。
  
唯有记忆中那声清脆的铃铛响,是这无边寂静里,唯一不肯消散的余音。

那一声清脆的铃声,一袭碧衣,终究成了我心中唯一一处别人不可碰的一抹柔软。

空桑山内,古树下,一如当年,我面前的火燃烧着,烤着我为她准备的兔子。

我跟当年一样习惯性地撕下兔腿偏过头递向她,靠着我肩头笑的眉眼弯弯的少女伸手接过,我看着她的笑容不禁也笑了起来。

我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可却摸到了坚硬的冰,刺骨的寒意让我瞬间清醒。

原来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