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瑶]自问真心
作者:黑盒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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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凡瞎了。
他现在看不清,明明昨天他还抱着哄着哭泣的小鼎,下一秒他感觉天旋地转,来到陌生的环境,并且夺走了他的视线,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了一天,并且发现他的法力都不起作用,但好在噬魂还在他手上。
经过他一天的观察,他可能身处于一个乱世中,并且身边这群人可能都是乞丐。
“圣后娘娘来了!”
不知是谁大吼,地上许多无精打采半躺的人瞬间来了精神。这些人大多数衣衫褴褛 ,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味。
张小凡看不清,他不知道来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此人会使得这群乞丐如此激动。
群人中有人大胆抬头看。
一个秀丽身影姗姗而来,腰极细,身穿水绿衣衫,腰挂金玲,手指尖夹着一朵白色小花。
张小凡的手指紧紧攥着噬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站在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中间,四周弥漫着腐烂食物和汗臭混合的气味。失明的世界一片黑暗,但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见周围乞丐们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能感觉到他们拖着脚步向前涌动的震动。
"圣后娘娘来了!"那声音又喊了一次,带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张小凡微微侧头,试图用听觉判断来人的方位。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那声音——那声音让他心头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破土而出。
"都抬起头来。"一个女声响起,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小凡浑身一震。这声音...这声音他一定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下意识地抬头,尽管眼前只有永恒的黑暗。
"你。"那声音突然指向他,"为何不跪?"
张小凡感到所有人的视线——或者说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他握紧噬魂,谨慎地回答:"在下双目失明,不知礼数,还请见谅。"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小声嘀咕:"竟敢对圣后如此说话..."
圣后娘娘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无情无绪。
铃铛声忽然近了,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鼻端——是合欢花的味道。张小凡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这香气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眼眶发热。
"失明?"那声音现在就在他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抬起头来。"
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张小凡顺从地抬头,尽管他知道对方只能看到自己无神的双眼。
"有意思。"那声音轻声道,指尖在他脸上流连,像是在描绘他的轮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张。"张小凡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全名。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本能地感到需要保留一些信息。
"张..."那声音咀嚼着这个字,忽然轻笑一声,"跟我走吧,张公子。圣教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和窃窃私语。张小凡感到一阵不安:"在下不过一介盲人,恐怕..."
"你手上的棍子可不是普通物件。"那声音忽然压低,只有他能听见,"噬魂在你手上,对吧?"
张小凡浑身一僵,对方怎么会认识噬魂?他下意识地将噬魂往身后藏了藏,却听到一声轻笑。
"不必紧张。我对它没兴趣。"那声音忽然转向众人,"这个人我要了。给他准备马车。"
"圣后娘娘!"一个苍老的声音急切地喊道,"此人来历不明,恐对娘娘不利啊!"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老奴不敢!"
张小凡感到有人搀扶起他的手臂,引导他向前走去。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位...圣后娘娘,在下实在不明白为何..."
"你会明白的。"那声音打断他,忽然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张小凡。"
听到自己的全名被道出,张小凡如遭雷击,猛地停下脚步:"你是何人?”
圣后娘娘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自言自语“要下雨了”
张小凡大声道:“你是谁!”
“我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圣后娘娘道,“倘若有朝一日你能记起,那便记起了;倘是记不起,那也没什么打紧。”
张小凡转动着头颅,极力思索这人是谁,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又问:“你收留我,是何用意?”
张小凡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个自称"圣后"的女子不仅认识噬魂,还知道他的名字。
而她身上的合欢花香和那金铃声...一切都太过熟悉,却又像隔着一层薄纱,怎么也抓不住清晰的记忆。
他被扶上一辆马车,车厢内弥漫着同样的合欢花香。马车开始移动,张小凡紧握着噬魂,警惕地"望"向对面——他能感觉到那里坐着一个人。
"不必紧张。"那声音又恢复了最初的清冷,"如果我要杀你,你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你是谁?"张小凡直接问道,"为何知道我的名字?这是哪里?为什么我的法力都消失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对方却只是轻笑一声:"问题真多。不过...我可以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法力没有消失,只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与你原来的世界不同。过段时间,你会慢慢适应的。"
"原来的世界?"张小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说法,"你的意思是..."
"你来自两百年前,张小凡。"那声音平静地说出这个惊人的事实,"准确地说,是诛仙剑阵发动后的第二百零三年。"
张小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两百年后?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昨天还在大竹峰,还在哄哭泣的小鼎...
"不信?"那声音带着几分嘲讽,"想想看,你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什么?"
张小凡努力回忆:"我...我在哄小鼎睡觉,然后突然一阵眩晕..."
"时空裂隙。"对方简短地解释,"偶尔会发生,将人从一个时代抛到另一个时代。你很幸运,没有掉进时空乱流里粉身碎骨。"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张小凡不由自主向前倾去。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那触感让他浑身一颤——太过熟悉,熟悉到心痛。
"小心。"那声音近在咫尺,忽然变得柔和了些,"我们到了。"
马车停下,张小凡被搀扶着下车。他感觉到自己站在一个开阔的地方,微风拂过面颊,带来远处花草的香气。脚下的地面平整光滑,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石板。
"这里是圣教总坛。"那声音解释道,"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为什么?"张小凡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
一阵沉默后,那声音忽然变得极其轻柔,几乎像是叹息:"因为...我想看看,传说中的张小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张小凡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这语气...这语调...他一定在哪里听过!
"跟我来。"对方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拉起他的手向前走去。
张小凡被动地跟着,感觉到穿过几道门廊,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似乎进入了室内。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偶尔有其他人经过,恭敬地行礼问候:"圣后娘娘。"
圣后...张小凡在心中咀嚼这个称呼。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认识他?又为何对他如此...特别?
他们终于停下,张小凡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这是你的房间。"对方松开他的手,"我派了侍女照顾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她。"
"等等!"张小凡急切地伸手,想要抓住对方,却只抓住了一缕空气,"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一阵金铃轻响,那声音从稍远处传来,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他们都叫我圣后...至于我的名字...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自己想起来吧。"
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张小凡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困惑。噬魂在他手中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他混乱的情绪。
这个房间很大——从脚步声的回响可以判断出来。张小凡摸索着向前走去,膝盖撞到了什么东西——大概是床榻。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开始整理思绪。
两百年后的世界...圣教总坛...认识他的圣后娘娘...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突然,一阵剧痛袭击了他的太阳穴,一些记忆碎片闪现在黑暗中——一个绿衣少女站在满月下,金铃在风中轻响;同样的合欢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张小凡"穿透时空而来...
"啊!"他抱住头,痛苦地弯下腰。这些是什么记忆?为何如此模糊却又如此痛彻心扉?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张公子?您没事吧?"
张小凡勉强抬起头:"没...没事。只是有些头疼。"
"圣后娘娘命我给您送药来。"脚步声接近,一碗苦涩的药被塞到他手中,"娘娘说,这能帮助您恢复...记忆。"
张小凡的手微微发抖。恢复记忆?难道他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他仰头喝下药汤,苦涩的味道让他皱起眉头。药效很快发作,他感到一阵昏沉,不由自主地躺下。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到金铃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张小凡...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
张小凡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痛顺着骨骼蔓延至全身。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被那群侍卫故意绊倒了。
"看啊,瞎子又摔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圣后娘娘养着你这种废物做什么?"
粗糙的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又狠狠推倒在地。张小凡的手掌擦过地面,火辣辣的疼。他摸索着寻找掉落的噬魂,指尖刚触到熟悉的棍身,就被一只脚狠狠踩住了手背。
"想要这个?"那声音讥讽道,"求我啊!"
张小凡绷紧下颌,沉默如石。他知道,任何反应都只会让这些人更加兴奋。这半个月来,他早已摸清了规律——"圣后娘娘"默许手下欺凌他,却又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制止。
果然,就在那只脚要加重力道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
"够了。"
声音不重,却让踩着他手的侍卫立刻退开。张小凡迅速抓起噬魂,摇摇晃晃站起来。合欢花的香气飘入鼻端,他知道她就站在一步之遥。
"圣后娘娘。"他低头行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都退下。"她命令道。
杂乱的脚步声远去,四周安静下来。张小凡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即使失明也能清晰感知。
"为什么不反抗?"她突然问,声音里有一丝张小凡读不懂的情绪。
"反抗有用吗?"张小凡苦笑,"在这个地方,我连法力都无法使用。"
"你可以求我保护你。"
这句话让张小凡心头一震。他抬起头,无神的眼睛"望"向声音来源:"然后呢?付出什么代价?"
冰凉的手指突然抚上他的脸颊,轻柔得如同羽毛:"你很聪明,张小凡。确实...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喉结,轻轻按压。张小凡屏住呼吸,这触感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他心脏绞痛。
"圣后娘娘想要什么?"他强自镇定地问。
手指离开了,他听到她轻笑一声:"我要你...给我做饭。"
————
烛光摇曳,映照着一桌精致菜肴。张小凡坐在桌前,虽然看不见,但香气已经告诉他这顿饭的奢侈程度。
"尝尝这个。"一双筷子将食物送到他唇边。
张小凡犹豫了一下,张口接过。鲜嫩的鱼肉在口中化开,调味恰到好处。
"好吃吗?"她问,声音出奇地柔和。
"嗯。"张小凡点头,心中却警铃大作。这位"圣后娘娘"近日来态度越来越奇怪,从最初的冷漠到现在的...几乎是殷勤。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两百年来,我从未与人共进晚餐。"
张小凡握筷子的手一顿:"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我觉得你与众不同。"
这明显的好感让张小凡心中一动。如果这位"圣后娘娘"对他有特殊感情...或许他能利用这点找到回到过去的方法。
"圣后娘娘过誉了。"他垂下眼,声音刻意放柔,"我只是个无用的瞎子。"
"眼睛看不见又如何?"她的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眼,"你的心比许多明眼人都要明亮。"
张小凡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动心,而是因为计划初步成功的兴奋。他微微侧头,让脸颊贴上她的手心:"圣后娘娘的手...很温暖。"
她似乎怔住了,呼吸变得急促。张小凡乘胜追击,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腕,将唇轻轻贴在她的脉搏处:"这两百年来...您一定很孤独吧?"
"放肆!"她突然抽回手,声音却不像真正发怒,"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张小凡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只是...感受到了圣后娘娘的孤独。因为我也..."
他故意没说完,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这招很冒险,但如果能引起她的共鸣...
沉默良久,她忽然起身,金铃轻响:"明日此时,再来给我做饭。"
张小凡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计划,开始了。
————
一连七日,张小凡每晚都陪"圣后娘娘"用膳。他刻意表现出的温柔与理解似乎正在瓦解她的心防。今晚,当他再次被领入那间烛光摇曳的餐厅时,他决定更进一步。
"圣后娘娘。"他轻声道,"我能...摸摸您的脸吗?"
一阵沉默。就在他以为会被拒绝时,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张小凡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五官——光滑的额头,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每一处线条都让他心头颤动,这轮廓太过熟悉。
"您...很美。"他轻声说,手指停留在她的唇角。
"油嘴滑舌。"她轻斥,却没躲开他的触碰。
张小凡顺势向前倾身,假装失去平衡。她连忙扶住他,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张小凡的手"无意"间碰到她腰间的金铃——

